沈家三房,顧平安剛走,張明霞就去後園子砍了棵已經長成的大白菜,拔了棵大蔥,又讓沈桂花把白天採回來的蘑菇洗一洗,連著肉一起一鍋燉了下去。
醬油,咸鹽,顧歲歲又找機會偷摸加了點糖和味精五香粉.......半個小時後,濃郁的肉香味兒就飄了出來。
顧年年聞著味道輕輕的嘆了口氣。
「這日子才叫過日子,有吃有喝,一家人不吵不鬧熱熱鬧鬧的多好.......不過,你供平安上學嬸子他們真的不會有想法嗎?
我那的錢雖然也是你給的,但拿出來多少也能供他幾年,你這又管我,又管平安,嬸子他們.......」
顧歲歲知道顧年年就是這麼個性子,原來啥都沒有時為了護住弟妹還乾脆點兒,現在有了好生活,有了希望卻又開始患得患失。
「放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他們不想管,我自己手裡也有錢。
顧年年點頭。
「不管因為啥,你婆婆心疼你,你也要真心對他們,這世道,忘恩負義的人可不少,能嫁進這樣的人家也確實是你的福氣。」
她婆婆其實也不錯,雖然有小心思,但沒壞心思,再怎麼打算也都是為了兒女。
不說現在婆婆是偏著她,就是偏著大哥大嫂,她也能想的開。
姐妹倆說了一會兒話,知道平安讀書的事兒定下來,顧年年也放了心。
知道妹妹又弄了一隻野豬,也沒有矯情的非要回家去,倒是去廚房幫著張明霞一起忙活起來。
而沈二明家,他剛下工回來就被沈老太太給拽住了。
「二明,你是家裡當家的男人,身子得立住了,不能媳婦兒說啥就是啥,要不然早晚讓你媳婦蹬鼻子上臉爬你頭上去。」
沈二明莫名其妙的看著沈老太太,又看看從外頭進來的趙春花。
「奶,娘,咋了?」
看著沈老太太的樣子,趙春花抽了抽嘴角。
「沒啥,下午平安過來了,讓你和你媳婦兒上向南那去一趟,說是向南媳婦兒說要供平安讀書,這是顧家的大事,你們是當大姐姐夫的,要跟你們通個氣兒。」
說著她朝著沈老太太努了努嘴。
「你奶怕你讓你媳婦兒把她的嫁妝忽悠過去給平安交學費。」
「對對對,就是這樣,你這孩子一天到晚傻了吧唧,吭哧癟肚的也憋不出兩個屁,讓人忽悠了都不知道。
要我說,你就該跟你媳婦兒說,讓她把嫁妝拿出來。
一個小媳婦,手裡那麼多錢大手大腳的最容易學壞了。
你看看她妹子,在寶林那作威作福,也就明霞熊,一下子就被她媳婦兒給拿住了,咱們家可不行那樣的。」
沈老太太絮絮叨叨,沈二明卻一聽就明白了,讀書的事兒可能是真的。
但這一趟過去最主要的應該是小姨子那頭弄著野豬不好往他們家送肉,才叫他們夫妻過去吃飯的。
不過,如果真是給顧平安出錢讀書,他也是沒意見的。
先不說那錢都是屬於媳婦兒的,她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就說當初他決定娶顧年年也是為了照顧她。
再說要照顧顧平安是結婚的時候就說好的,沒理由人進了門還帶反悔的。
「奶,我媳婦兒可不是大手大腳的人,再說,那錢是她的,她樂意咋花就咋花,我一個大男人去貪圖媳婦兒的嫁妝,傳出去我還咋做人?
........娘,那你們吃飯吧,我就先過去看看。」
「要不在家吃了再去.......算了,省一頓是一頓,不過你去了別大嘴馬哈的坐那兒就吃,要是真要你們出錢也別急著答應,咋也得回來商量商量。」
他們不圖兒媳婦嫁妝,但也不能全搭娘家人身上,多少也得給將來的孩子留兩個。
田翠玲也在廚房裡頭跟正在喝水的沈大明告狀,說顧平安埋汰她,說顧年年貼補娘家,說婆婆偏心眼子。
「.......還讀書?一個鄉下娃子有啥好讀的,沒那腦子再供也白扯,就是有錢燒的!」
這時沈三花忽然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大嫂,我記得娘把準備給我的新料子給你了,你做的衣服呢,咋沒見你穿過!」
田翠玲一愣,完全忘了之前的心思,眼珠子慌亂的亂轉,磕磕巴巴的說:「啊?哦!那料子啊......我.....我捨不得用,留著壓箱底兒呢!」
沈三花眼白一翻,毫不掩飾的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切。
啥壓箱底兒,早送回娘家穿弟媳婦身上去了。
論貼補娘家,大嫂才是能耐人兒,要不是娘把家把的嚴,他們大房都被大嫂給送完了。
「大明,你看你妹妹......」
沈大明瞪了沈三花一眼,然後對著田翠玲隨意的應付了一句。
「她就是一孩子,你當嫂子的跟她計較啥!」
說完放下水瓢就出了廚房,正好撞上從堂屋出來的沈二明。
「要吃飯了,你幹啥去?」
「我上向南哥家去一趟。」
「哦,去吧......哎,先等會兒.......」
沈大明不以為意的揮揮手,隨後像是想起什麼,拉著沈二明去了角落。
「你去向南家正好問問他,他不是在縣裡能買著高價糧嗎,你問問他那兒要多少錢。
......咱爹說家裡糧食不多了,村里也分不下多少,縣裡救濟糧更是沒影的事兒,這個冬天不好過,得多囤上點兒才保準兒。」
沈二明皺了皺眉頭。
「之前不是上沈大伯那邊問了嗎,他那兒買不著了?」
沈大明一個壯年,因為苦逼日子現在就跟滄桑大叔似的滿臉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