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還想再陪一會兒，但自己留在這裡確實幫不上什麼實質性的忙，倒不如回去弄點有營養的湯水送過來。
不管發生多大的變故，日子總得咬牙過下去。
顧歲歲跟著站起來，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蘇伯母.......之後姜首長那邊要是有什麼消息，也麻煩蘇伯母跟我說一聲。」
「好，你也別太著急了，有消息我會及時通知你的。」
一頓早飯吃的很快，蘇振華還要去趟單位，又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醫院。
蘇振華走後，病房裡重新歸於死寂。
顧歲歲看了一眼病房門外，沒急著出去。
這間病房是蘇振華臨時給她開的。
她的特殊身份讓她在醫院開借一間病房還是不難的。
顧歲歲鎖好門，站在角落裡又進了空間看一眼沈嘉顧。
快速的給他換了一塊尿布，又拿了一根磨牙棒，見他沒有吵鬧才出了空間。
這時候醫生還沒到上班時間，但顧歲歲也坐不住，打算直接去監護室看看沈向南的情況。
監護室在三樓，顧歲歲休息的病房在五樓。
她要下兩層樓.......
醫院的走廊白天沒有開燈，卻因為兩邊都是病房不靠窗而光線有些昏暗。
顧歲歲滿心滿眼都是沈向南的傷情，低著頭匆匆往外走，並沒有發現病房門口蹲了一個瘦小的小男孩。
她剛走了兩步，一個小影子突然竄了出來，怯生生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顧歲歲腦子裡亂如麻，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哪家的病患家屬。
她本能地往左跨了一步，想繞過這孩子繼續向前。
可沒等她邁開腿，那小男孩竟跟著橫跨一步，再次攔在了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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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顧歲歲察覺出異樣了。
她倏地停下腳步，眉頭微蹙，低頭打量起眼前的攔路者。
這孩子不過七八歲的光景，瘦骨伶仃的。
身上套著一件明顯是大人的舊單衣，不僅破爛不堪，袖口還胡亂挽著幾道。
他那張小臉通紅，頭髮像是一蓬枯草，因為太久沒洗，已經油膩膩地打著綹兒。
兩條鼻涕快要淌過乾裂的嘴唇，而那雙凹陷的大眼睛裡，此刻正盛滿驚恐與不安，活脫脫一隻受驚的幼鼠，仿佛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轉身逃竄。
「你是誰家的孩子？為什麼攔我？」
顧歲歲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保持著安全的距離，聲音沉靜。
小男孩本就膽怯，哪怕顧歲歲的語氣並不嚴厲，他還是嚇得脖子一縮。
他嘴唇哆嗦著，結結巴巴地憋出一句。
「姐姐........我找........找顧歲歲........你是顧歲歲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顧歲歲心頭猛地一跳，雙眸瞬間銳利如刃。
在這個的節骨眼上，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孩，怎麼會精準地在她病房外堵住她，還叫出了她的全名？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過腦.......這孩子，會不會是來送信的！
而對方果然是衝著她來的！
想到可能會有張明霞他們的消息，顧歲歲也顧不得防備，猛地上前一步，雙手一把鉗住小男孩瘦弱的肩膀。
因為極度的緊張與迫切，她的指尖微微泛白，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髮顫的尖銳：
「我就是顧歲歲！你找我幹什麼？又是誰讓你來的？」
小男孩似乎被顧歲歲這副急切的模樣嚇壞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將手裡緊緊攥著的一張紙條塞進顧歲歲的手裡。
「是........是一個叔叔讓我在這等著的......他說，只要我把這張紙條送交給一個醫院叫顧歲歲的女人，就........就給我一塊錢買糖吃.......」
顧歲歲低頭看看手上攥皺了的一張紙，並沒有直接打開，而是攥緊拳頭，警惕的抬頭朝四周看去。
她想起在後世，人販子們會利用小孩兒乞討，然後人販子會在不遠處盯梢。
他們現在五樓的走廊上，這會兒住院的病人和家屬也都起床了，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端著盆子，提著早飯出出進進。
但都是匆匆忙忙的走自己的路，對他們並沒有過多的關注。
沒什麼特別的發現，顧歲歲有些失望。
她壓著心裡的急迫和一肚子的問題，拉著小男孩轉身又回了病房，然後打開那張紙。
那是一張極其劣質的黃色草紙，像是從某種包裝袋上隨手撕下來的，邊緣參差不齊，粗糙的紙面上甚至還能看到未完全搗碎的草莖纖維。
顧歲歲的手抖得像是在風中飄零的落葉。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紙條上的字跡是用一塊黑色的粗炭筆寫上去的。
字寫得歪歪扭扭、忽大忽小，筆畫生硬且極不協調，顯然是寫字的人為了掩蓋自己真實的筆跡，刻意用左手或者變換了握筆姿勢寫出來的。
然而，那幾行字透出的森冷與惡毒，卻像是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狠狠地刺穿了顧歲歲的眼眸。
「你公婆在我手裡，想讓他們活命，今天晚上八點，你一個人，到西郊廢棄的紅星化工廠二號車間來。
不許帶任何人，不許報警公安，只要我看到有雷子（公安）跟著你，或者你敢耍什麼花樣，我就立刻給這兩個老東西放血。
記住，只能你一個人來，否則，等著給他們收屍。」
短短的幾行字，顧歲歲卻仿佛看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她的手緊緊捏著字條，心裡又急又怒，心裡恨不立刻把這些人找出來弄死。
但為了不嚇著眼前的小男孩，顧歲歲強壓著心裡的怒火，慢慢蹲下身，視線與小男孩齊平。
聲音溫和而又緊繃的問道：「那個叔叔長什麼樣？他什麼時候給你的紙條，在哪裡給的？！」
「就.......就剛才在醫院食堂的那個小路上。」
小男孩抽抽噎噎的哭著。
「我看不清他長啥樣.......他戴著一個好大的斗笠，還用一條黑圍脖把臉都蒙住了，就露出一雙眼睛.......他把紙條給我，告訴我到這個病房來。
把這張紙條交給這個病房裡的姐姐，然後他看著我上了樓，他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