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您,您能看出來那個鬼的許願牌,究竟是不是被我弟弟給擠下去的嗎……」
因為不確定實情,魏保國說話的底氣都沒那麼足。
林熙聞言,先是搖了搖頭,表示她沒辦法看出來。
不過下一秒,她又話鋒一轉。
「我雖看不出來,但有的東西,肯定知道當時發生的情況,問問它就知道了。」
魏保國的心隨著林熙的話忽上忽下的,仿佛跟盪了鞦韆似的。
好在最後的結果是好的,他狠狠鬆了一口氣,趕忙追問道。
「大師,您所說的東西是什麼?需要我現在去找嗎?」
林熙:「不用,那東西就在這裡。」
說著,林熙便抬腳走近了這棵巨大的姻緣樹。
眼前這棵姻緣樹存在的年生確實很久了,應當有幾百年上千年的時間。
樹木屬於生靈之一,存在的時間越長,吸收的日月精華也就越多,開啟靈智,成為樹靈的概率也就越大。
再加上眼前這棵樹還是姻緣樹,日日有虔誠香客信徒前來叩拜,承載了無數信徒的祈願與信奉,已經算是「神樹」一般的存在了。
所以,在這棵姻緣樹周圍發生的事情,沒有再比姻緣樹本身更清楚的了。
林熙要問的對象,正是這棵姻緣樹。
站到巨大的樹身旁時,林熙緩緩抬起手,將手放在了姻緣樹的樹身上。
接著一道靈力從她指尖匯出,順著她和姻緣樹接觸的地方,流向了姻緣樹。
這道靈力便成了她和姻緣樹溝通的橋樑。
借著靈力,林熙向姻緣樹詢問了那天魏保家來這裡掛許願牌時的情況,尤其問了一下那個鬼的許願牌掉落的事情,是否和魏保家有關。
姻緣樹年紀可能大了,再加上每天到它樹下來許願的人實在是太多,它還在記憶中翻找了好一會,才終於翻出了半年前魏保家來那一天的畫面。
片刻後,姻緣樹借著那股靈力,將那時的畫面直接傳輸給了林熙。
在姻緣樹的幫助下,林熙也終於看到了魏保家掛許願牌時的畫面,還有那鬼的許願牌是如何掉落的。
趁著那股載有姻緣樹記憶畫面的靈力還未消散,林熙快速從兜里掏出一張符紙,將那股靈力及畫面封印到符紙里。
她手執符紙,轉身對魏保國、還有在那邊依舊怒目相視的魏保家和男鬼道。
「真相就在這裡,全都過來看看吧。」
兩人一鬼聞言,立刻朝林熙跑過來。
見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符紙,她口中輕念咒語,那張符紙便緩緩升向空中。
接著,符紙不斷擴大,最後竟然變成電腦屏幕般大小。
就在兩人一鬼因這一幕目瞪口呆的時候,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明明漂浮在他們眼前的還是符紙,可緊接著,那放大版的符紙上竟然出現了一幅幅生動逼真的畫面,仿佛搖身一變成了投影儀!
而符紙上出現的畫面,赫然就是魏保家來到姻緣樹下掛許願牌的那一天!
意識到這一點,魏家兩兄弟和那鬼的眼神全都牢牢地鎖定在了畫面上,尤其仔細地盯著魏保家掛的那根樹枝看。
而這一看才發現,在魏保家將自己手裡的許願牌朝樹上拋的時候,那根枝丫上果真沒有其他的許願牌。
倒是有一根紅繩,但紅繩並不如許願牌那般醒目。
如果不是他們盯得夠仔細的話,恐怕還真的不容易留意到那根紅繩。
等到畫面中,魏保家成功將他的許願牌掛到那根樹枝上,那根枝丫上都只有他那一塊許願牌。
看到這一幕,魏保家立刻轉頭,衝著那鬼激動大喊道。
「看到沒!看到沒!我都說了我掛許願牌的時候,那上面壓根就沒有別的許願牌!你自己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別在那兒信口雌黃污衊人!」
而那鬼卻難以置信地搖著頭,口中不斷喃喃道。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如果不是你的話,那會是誰呢……到底是誰把我的許願牌給弄下去了……」
他的話音剛落,巨大符紙上的畫面猛地一轉,瞬間變成了那根枝丫的近景。
只見這一幅畫面當中,那根枝丫上依然只掛著一塊許願牌。
並且從那塊許願牌上,可以清楚地看見上面刻著兩個名字。
雖然魏保國魏保家兩兄弟並不認識眼前這鬼和他女朋友,但結合之前鬼講述的事情,不難猜出,這兩個名字應該就是鬼和他女朋友的。
眼下,這個鬼和他女朋友的許願牌倒是好好地掛在枝丫上。
而就在下一秒,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降臨,將整個許願樹的枝丫樹葉吹得左右晃動,肆意搖擺,一些沒有掛穩的許願牌也因為枝丫的晃動隨之掉落。
這鬼和他女朋友的許願牌繩子倒是掛得挺穩的,並不容易吹落,只可惜他那木牌的質量好像不太好。
在被風吹雨打了一會之後,木牌突然就從繩上掉落了下去,啪嗒一聲,直接掉在了地上。
再然後,那塊木牌就被樹上吹下來的葉子逐漸掩蓋。
等到狂風驟雨停歇之後,月老廟的清潔工人便來姻緣樹下打掃滿地的落葉殘枝。
而那一塊木牌,連同掩蓋它的樹葉,就這麼被清潔工直接掃進了簸箕中,隨後送入了垃圾桶。
當看完這塊木牌掉落的全過程後,那鬼依舊睜著眼睛呆呆地望著畫面,許久都沒有出聲。
原本還想藉機再狠狠奚落一番這鬼的魏保家,一轉頭看到男鬼那失魂落魄、傷心欲絕的模樣,到嘴邊的難聽話,最後還是咽下去不少。
但他可沒忘記自己這半年來屢次相親失敗的悲憤。
「看清楚了嗎?你那木牌是自己掉下去的,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哦,也不能這麼說,非要說跟誰有關係的話,那就只和你,還有你女朋友有關係。」
「要是當初你們倆買許願牌的時候運氣好一點,沒有買到這塊質量這麼差的許願牌,恐怕就沒有後面這些事了。」
其實說來,魏保家也覺得挺唏噓的。
因為許願牌這東西,除非是提前在外面買好帶到姻緣樹這邊來,不然的話,基本上都是在月老廟這裡的攤子上直接購買的許願牌。
從樹上掛著的那些許願牌的樣式來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在月老廟這邊買的。
同一地方買的,更甚至於同一個工廠同一批次做出來的許願牌,質量其實也會出現參差不齊的情況。
可這麼多人當中,偏偏就男鬼和他女朋友選的那塊許願牌質量最不好,這麼快就出事了。
這怎麼就不能說是他們倆運氣差呢。
而在經歷了這大半年的事情,外加現在還遇到了林熙這麼厲害的大師,原本魏保家從前還不怎麼相信命運和運氣一說。
可現在卻覺得,或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就像這男鬼和他女朋友那樣,可能就是命里註定了沒辦法在一起的。
這塊質量差的許願牌,或許也正暗示了他們倆的姻緣。
男鬼聽著魏保家的這些話,再也無力反駁了。
所以從頭到尾,他都錯了。
猜錯了,想錯了,也做錯了。
正如魏保家所說,如果當初他和女朋友沒有選到這塊質量差的許願牌,或許後面就不會有那麼多事發生了。
可惜沒有如果。
男鬼低著頭痛哭了一會,然後才向魏保家道了歉。
魏保家其實並不想這麼快原諒他,因為這鬼對於他的傷害和影響,哪裡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彌補的。
他不僅硬生生攪和了自己的幾次相親,還讓自己這半年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和自卑。
甚至對愛情和婚姻再也不敢抱有希望。
這種心理創傷,怎麼可能因為一句道歉就能恢復。
只是就算再不滿,他又能怎麼辦呢。
讓這鬼彌補他?
對方又能怎麼彌補?
總不可能讓這鬼給他介紹一個對象吧?
就在魏保家心裡憤怒不平的時候,一旁的林熙適時開口了。
她對那鬼道。
「你因為自己的無端猜測,嚴重影響了魏保家的生活和姻緣,這些過錯都將記錄在你的地府檔案中,如果不想屆時受重罰,我勸你現在儘可能想辦法彌補過錯,賠償魏保家的損失,不然……」
不然什麼,林熙沒有繼續說。
但在場的魏家兩兄弟和那鬼,顯然都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這鬼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光是一句道歉壓根沒什麼作用。
再加上此刻聽了林熙的話,他更加意識到,自己必須來點實際的補償魏保家才行!
於是男鬼想了想,決定「賠」魏保家一個老婆。
當然,他現在已經變成鬼了,不可能再像活的媒人那樣,直接給魏保家介紹相親對象。
但他卻可以像之前那樣,去魏保家的相親對象那邊入手。
之前他是藉此機會破壞魏保家在相親對象心中的形象。
現在完全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去魏保家相親對象那裡,努力給魏保家爭取好印象,獲得更大的贏面。
至於什麼時候能夠成功,他也說不準。
但他可以保證,只要魏保家一天沒有找到對象結婚,他就可以隨時任由魏保家差遣,會努力幫他找到對象成功結婚的。
魏保家聽了那鬼的主意以後,其實心裡並沒有特別滿意。
但想了想,確實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
別的不說,這鬼好歹也能幫他打探一下相親對象的心思和想法,對於他之後的相親應該也有一定的幫助吧。
最終他也只能同意那鬼的提議。
雙方說好後,這事就這麼結束了。
這個時候,不管是魏保家還是那鬼,都沒有想過魏保家能夠很快地找到對象。
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就在這事解決後的一個月,魏保家竟然成功交上了女朋友。
並且魏保家的女朋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這鬼給介紹的。
知道自己相親不會再受阻後,魏保家便又讓父母和親戚繼續幫他介紹相親對象了。
不過這兩年,家裡這邊能給他找的關係和人脈,其實都找的差不多,一時間也沒有辦法,再給他找到比較合適的相親對象。
就在魏保家因為眼下的情況難過失落的時候,男鬼在晚上出去晃悠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女生即將陷入危險。
他是魂體狀態,又沒辦法自己出手去救那女生,便立刻跟魏保家說了這事。
魏保家一聽人命關天,立刻跑到男鬼說的地方,將那個女生救了下來。
救下女生之後,女生對他感激不盡,主動要了他的聯繫方式,表示了之後會好好感謝他。
一來二去,兩人就這麼熟悉了。
再然後,又發現彼此間竟然有許多共同興趣愛好,並且三觀也很契合。
最後兩人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
女生覺得魏保家勇敢有擔當,魏保家也覺得女生溫柔善良,總之兩人怎麼看對方都覺得對方好。
所以他們倆在一起不到兩個月,就見了雙方父母和親人,然後直接閃婚領證了。
速度快到他們自己都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不過,當真愛降臨的時候,一切似乎都是那麼的順其自然。
而魏保家在結婚的那一刻,男鬼終於徹底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巨石。
雖然他也是無意間碰到那個女生出意外的,但不管怎麼說,要不是他叫魏保家去救人,魏保家可能也不會有這麼一段姻緣。
所以那鬼也算得上是他們倆的媒人了。
至此,那鬼之前所做的關於一切干擾魏保家姻緣的事情,也終於徹底一筆勾銷了。
一人一鬼恩怨了結後,那鬼也終於離開了魏保家身邊。
在魏保家和對象結婚的時候,還把這消息告訴了林熙。
林熙聽後只暗暗感慨了一句,看來一切都自有命數。
魏保家果然還是在今年結婚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眼下,林熙幫魏保家他們找出真相後,便回到了風水鋪。
剛回到風水鋪,便看到屋內的錢多金正瞪圓了眼睛,和對面坐著的三個人聊得興致勃勃的。
他像是在聽什麼特別感興趣的話題似的,連林熙出現在門口了都沒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