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抬眸,目光越過斷崖,落在水柱上的三道身影。
他最先注意地是最左邊的鲶魚頭人身的妖魔。
這頭鲶魚精正大張著嘴,滾滾白霧如潮水般湧出,迅速蔓延四面八方。
他立馬就知道,這頭鲶魚精應該就是被他剿滅的河妖老巢的主人。
白衣小女孩曾提過,雲夢澤的這頭河妖的妖術乃是白霧術。
而且鲶魚精的氣息格外強大,不比鎖妖塔上的七品圓滿大妖魔弱。
陸淵並不太在意這頭鲶魚精,他要殺之並不難。
唯一讓陸淵重視地,還是另外兩道身影。
這兩道身影,一人是白衣女鬼,一人是半人半蛇的蛇妖。
白衣女鬼渾身的陰氣格外濃郁,近乎凝結為實質。
但凡白衣女鬼所過之處,方圓十數丈範圍都會凝聚出詭異的霜寒。
這不是普通的霜氣,而是純粹的陰氣實質化。
另一頭蛇妖,上半身是儒雅中年男子的形象,長髮披肩,身高丈許。
奇怪的是,蛇妖身上穿著的卻是讀書人的儒衫,手持一桿青蛇長槍。
在蛇妖周身,環繞著詭異的猩紅氣霧。
「煞氣……」
陸淵認出了縈繞在蛇妖周身的猩紅氣霧,是六品妖魔獨有的煞氣。
畢竟,陸淵在鎖妖塔上曾正面迎戰過六品妖魔,對煞氣並不陌生。
不過,蛇妖身上的煞氣,與真正的六品妖魔相比,差距甚大。
正如穆蘭所言,這頭蛇妖只是煉出了一口煞氣,境界也只是半步踏入六品而已。
距離真正的六品妖魔,實力差距還是極大的。
「嘿嘿!本座這白霧術,可顛倒東西,你們一時半會兒就別想離開了!」
鲶魚精拍了拍大腹便便的肚子,得意洋洋地道。
蛇妖則是目光落在穆蘭身上,饒有興致地道:
「你這女人底牌倒是不少,竟能逃出我們的天羅地網。可惜,你已油盡燈枯,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穆蘭美眸愈發的絕望,她明白此次任務他們將全軍覆沒了。
但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隕落!
白衣女鬼則是一言不發,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她那雙陰冷的眸子,則是直勾勾盯著穆蘭和蘇曦然道:
「這兩個女的留給我,其餘人你們想要怎麼處置是你們的事情!」
但很快,白衣女鬼輕嗅空氣,陰冷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陸淵身上。
「是紅兒的氣息!你身上怎會有紅兒的氣息?」
白衣女鬼聲音尖銳,她近乎狂暴地朝著陸淵撲殺而來,無盡的陰氣近乎將周圍的霧氣都凍住。
但很快,她身形停滯,臉色難看,一副投鼠忌器的模樣。
只見那該死的人類少年,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骨牢。
骨牢內,血焰洶湧,竟困著一個白衣小女孩。
正是白衣女鬼的女兒。
白衣小女孩蜷縮在骨牢內,由於長期被血焰灼燒,魂體早已虛弱的黯淡無光。
好似隨時都會魂飛魄散。
「娘親……」
紅兒艱難地抬起頭,看了眼白衣女鬼,勉強吐出這兩個字。
「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就當場殺了你女兒!」陸淵面無表情地道。
雖然陸淵不覺得鬼物之間還會有人類那樣的感情羈絆。
但試試又不吃虧,萬一這白衣女鬼真的在乎這小女鬼呢?
而令他意外的是,白衣女鬼還真的挺在乎這小女鬼的。
「你這螻蟻當真是卑鄙!放了紅兒,我給你留具全屍。」
白衣女鬼披頭散髮下的那雙陰冷目光,直勾勾盯著陸淵,咬牙切齒地道。
「啊啊啊……」
陸淵冷笑連連,催動骨牢內的血焰,頓時引得白衣小女鬼在瘋狂慘叫。
「你……別傷害她……我什麼都願意做……」白衣女鬼焦急地道。
「那好!你去殺了那頭蛇妖,只要你能殺了他,我答應你不殺你女兒。」陸淵冷酷地道。
蛇妖臉色大變,道:「澤神大人!在這關鍵時刻,你可不能反水,莫要聽信這黃口小兒……」
蛇妖話音未落,白衣女鬼已然撲殺而來,滾滾陰氣如滔天海嘯般朝著蛇妖淹沒而來。
「蛇儒!我不能失去我的女兒,我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紅兒。」
白衣女鬼眼眸堅定而冰冷,道:「若是紅兒魂飛魄散,那我存在的意義也沒有了,所以請你去死吧!」
「該死!這蠢女人!」蛇儒氣急敗壞,手提青蛇長槍,迎戰白衣女鬼。
轟轟轟!
一妖一鬼瞬息碰撞,在湖面爆開一道又一道驚人的水柱。
兩者的氣息太過驚人,滾滾妖氣在上空形成妖雲,無盡陰氣化作了陰雲。
妖雲與陰雲籠罩在雲夢澤上空,遮天蔽日,日月無光。
穆蘭、蘇曦然等人一臉懵逼,顯然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如此出人意料的反轉。
他們完全沒想到,陸淵手裡不知何時竟拿捏住那白衣女鬼的女兒。
「鲶鬼!殺了這群鎮魔司所有人。」
妖雲之上,蛇儒冰冷的聲音傳來。
鲶魚精舔了舔嘴唇,道:「蛇儒大人!不用你說,我也會動手的!」
說著,鲶魚精腳掌一踏,腳下水柱化作了一條巨大的水蟒,撲殺向斷崖處的眾人。
穆蘭、蘇曦然、蘇兮月等人眼眸中原本燃起的希望之火,頓時熄滅了。
白衣女鬼固然倒戈拖住了蛇妖,但現場可還有一頭七品圓滿大妖魔啊。
他們這群人中,唯一能對付七品圓滿大妖魔的穆蘭,身受重傷,再無一戰之力。
陸淵一步跨出,擋至眾人身前,手中妖刀誅邪迎空斬出。
龐大的水蟒,被陸淵一刀斬成了無數的水花。
「嗯?玉骨境後期武者?有意思,難怪此人能擒下紅兒。」
鲶魚精訝異地打量著陸淵,但卻並不放在心上,而是踏空而來。
一道又一道水柱沖天而起,好似化作了階梯出現在鲶魚精腳下。
「難怪這陸淵能闖入邙山武榜第二十名,原來他修為已經是玉骨境後期了!」
穆蘭美眸複雜地看著陸淵的背影,沉聲勸道:
「陸淵!不用管我們,你正面迎戰七品圓滿妖魔,不會有勝算的,逃吧!」
「以你的實力,從七品圓滿妖魔手中逃脫的希望還是很大,將此事上報鎮魔司。」
蘇兮月、蘇曦然、陸尋歡和謝不語四人也紛紛出言勸說。
他們知道自身必死無疑,但至少要讓陸淵活著回去。
唯有這樣,他們才不算白死。
「嘿!他逃不掉的,受死吧!」
鲶魚精冷笑連連,瞬息踏著水柱殺至陸淵身前,肥碩的大手對著陸淵當頭拍了下來。
噗嗤!
當令他驚駭地是,他那隻肥碩的大手剛落下的瞬間,一根骨刃突然自地下竄出,刺穿了他的掌心。
噗嗤!
噗嗤!
……
鲶魚精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密密麻麻的骨刃如雨後春筍般竄出,將他全身都貫穿了。
陸淵自密密麻麻的骨刃之中走來,左手一把掐住鲶魚精的咽喉,冰冷地盯著鲶魚精,道:
「逃不掉的應該是你才對!」
說罷,他右手妖刀誅邪緩緩捅入鲶魚精的腹部,一路上撩。
噗嗤!
頃刻間,鲶魚精被他開膛破肚,鮮血伴隨著臟腑傾瀉而出。
當妖刀誅邪上撩至脖頸處後,陸淵右手一旋,隨後一切,將鲶魚精的頭顱斬落。
咕嚕嚕!
鲶魚精的頭顱,跌落在地,沿著斷崖的斜坡,不斷朝著下方滾去。
穆蘭、蘇曦然等人愣愣地看著這一幕,久久不語。
七品圓滿大妖魔,就這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