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太廟內，寂靜無聲，只剩下筆鋒划過粗糲的石碑表面的沙沙聲。
顧秉之、林知玄、姬凰羽等人緊盯在無字碑上。
隨著陸淵的書寫，無字碑上的字跡逐漸多了起來，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當陸淵落筆最後一字後，全場眾人都是愣住了。
他們的視線牢牢地被無字碑上的內容所吸引，久久難以離開目光。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顧秉之怔怔地看著無字碑上的字，不由得輕聲念誦了起來。
他頓覺腦中有驚雷響起。
好似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轟開了縈繞在腦海中的困惑，崩斷了內心深處的枷鎖。
在這瞬間，顧秉之想了很多很多。
他有千言萬語，卻不知為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淚水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
「寫得真好！寫得太好了！這才是我輩儒家應當立下的志向。」
「此句方才配得上千年前，那位冠古絕今的儒聖大人的功績。」
方仲卿熱淚盈眶，激動地又哭又笑。
「此等句子當得上是震古爍今的絕句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謝朓激動地渾身顫抖，不由得喃喃出聲。
而在場的其餘人也都是大受震撼，完全被無字碑上的四句吸引，完全沉浸在其內的意境中。
就連林知玄，雖然不太懂這四句的意思，但也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轟！
忽地，天際響起驚雷，轟鳴震天。
碧空如洗的天空，頃刻間，烏雲密布匯聚在一起。
一道道雷霆，如同天罰般自烏雲深處落下，驚動了整座皇城。
無論是外城還是內城，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達官顯貴。
在這一刻，都默契地抬頭望天，眼眸都流露出震驚之色。
因為他們發現，這忽如突變的天象，實在是太詭異了。
自烏雲之中降落的雷霆，並非是尋常出現的藍色雷霆，而是璀璨熾烈的金色雷霆。
金色雷霆相繼落下，竟於虛空中凝聚出一道又一道身穿古老儒袍的先賢虛影。
他們手持簡牘，頭戴高冠，渾身環繞著無數金色篆文符號。
足足上百道先賢虛影，傲立於天地間。
當他們出現的瞬間，萬里山河在這一刻齊聲和鳴。
那聲音並非是用耳朵能聽到的實音，而是深入靈魂深處的道音。
「善！大善！此絕句深得吾心！」
皇城上下，無數人的靈魂深處，響起了儒聖的聲音。
「百賢出世，道音和鳴！這可是傳說中儒聖大人才能顯化出的異象啊！」
顧秉之抬頭看著虛空中的上百道先賢虛影，激動地大叫了起來。
方仲卿、謝朓以及太學上下所有人，都是萬分激動地歡呼了起來。
這等天地異象，的確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是獨屬於儒聖的異象。
但凡是儒家之人，都曾在聖人傳記中看到過這等記載。
他們原以為此生以及往後都不可能再見到此等異象。
沒想到，今日卻親眼見到了。
……
叮！
御花園內，中興帝右手捏起的棋子，自半空中落下，在棋盤上響起清脆的聲音。
他豁然抬頭，看向遠處虛空浮現出的上百道先賢虛影，以及那震懾靈魂深處的道音。
在這一刻，作為九龍至尊的他，都難以淡定，眼眸中流露出震撼之色。
「百賢出世，道音和鳴！這是千年前儒聖大人的出世異象啊！」
張正儒豁然起身，坐下的棋子更是被打亂一地也不自知，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中興帝眼眸逐漸眯了起來，道：「儒聖早已仙逝千年，為何這時候還會出現這等異象？」
張正儒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整了整衣襟，道：「陛下！方才老臣失態了！」
中興帝擺擺手，道：「無妨！跟我說說這異象吧。」
張正儒想了想，道：「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有人在聖人神龕上題字，並且獲得了儒聖意志的認可。」
「唯有這樣才有希望徹底引出聖人全部意志，從而降下聖人出世的天地異象。」
中興帝愕然，道：「原來如此！我聽聞神龕內蘊含著儒聖的中庸道心吧？」
「有人能獲得儒聖意志認可，也意味著此人也將獲得那顆中庸道心？」
張正儒恭敬道：「理論上是如此！」
中興帝露出興趣之色，道：「太學了不得啊，剛新晉了一位儒四品大儒，竟又出了位獲得儒聖意志認可的奇人。」
「張愛卿！這棋如今下得也沒滋味，朕很好奇這位獲得中庸道心的人的身份，你去為朕打探一下。」
張正儒恭敬一禮道：「臣遵旨！」
……
陸淵抬眸看天，愕然地看著虛空之上的上百道先賢虛影。
眾多先賢虛影以陸淵為中心，環繞成圈，竟紛紛對著陸淵拱手行了一禮。
而後，無數的紙張，自皇城上下飛揚而出，紛紛匯聚在半空之上。
在陸淵驚愕的目光中，漫天紙張在百賢虛影中心，凝聚出了一尊萬丈聖人之軀。
「千年後的小輩，你是唯一一位書寫出老夫心聲之人！你有資格獲得老夫的這顆中庸道心。」
儒聖俯視著陸淵，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隨後右手劍指對著陸淵遙遙一指。
只見虛空中的上百道先賢虛影，轟然潰散，化作了純粹的金色能量，盡數匯聚在儒聖的掌心。
陸淵眼眸迸發出精芒，灼灼地看著儒聖的掌心。
只見在儒聖掌心，一顆近乎透明且散發著神秘光澤的心臟，在幽幽地躍動著。
這便是千年前儒家聖人所凝聚出的中庸道心。
嘩！
當中庸道心成型的瞬間，一道無形的威壓以環狀漣漪猛地朝著四面八方蔓延擴散。
瞬間皇城上下，無數人都被這無形威壓震撼的心神震顫，有了片刻的失神。
隨後，虛空中的中庸道心，便是如有牽引般，朝著陸淵這邊掠來。
頃刻間，中庸道心便沒入了陸淵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