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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三:忠犬暗衛懷中月10

2026-05-15 06:16:04 作者: 貓魚愛吃甜瓜

  少虞翻書頁的手指頓了一下。

  「明日早朝還要更衣,住這裡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朕讓人把朝服送過來便是。」

  少禾翻了個身,把臉埋在她膝上,聲音悶悶的,「朕要和皇姐一起睡。就像小時候那樣,你摟著朕,朕就不做噩夢了。」

  少虞放下手裡的書,低頭看著他。

  十五歲的少年仰起臉來,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掛著撒嬌的笑意。

  她伸出手,拇指輕輕按在他眉心,將他皺起的眉頭揉開。

  「少禾,你已經十五了。」

  「十五怎麼了?」

  「十五歲的皇帝,該有自己的寢殿,不該再和姐姐睡在一處。」

  少禾的笑容僵了那麼一瞬,很快又恢復了。

  「可朕今晚就是想和皇姐一起睡。」他纏上來,雙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頭,「就今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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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虞沒有說話。

  她偏過頭,目光越過少禾的肩膀,落在帷幔的陰影里。

  祈川還站在那裡。

  從頭到尾,他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垂著眼,沒有看任何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是殿內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他繃得很緊。

  少禾纏到凌晨,才終於被太監們勸走。

  臨出門時他還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從少虞臉上掠過,又掃過帷幔的方向,笑意淡了一瞬,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殿門闔上的那一刻,殿內所有人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少虞靠在榻上,閉著眼睛,眉心擰成一個結。

  「都退下。」

  淨慈領著一眾丫鬟躬身退了出去。

  少虞睜開眼,看了一眼還站在帷幔邊的祈川。

  「你也退下。」

  祈川垂下眼,轉身走出殿門,輕輕將門闔上。

  殿內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

  少虞撐著身子站起來,走到銅盆前,她伸出手,把手浸在水裡。

  她仔細地搓洗著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洗,從指根到指尖,從指縫到指關節,反覆地搓,反覆地洗。

  洗了一遍,又洗了一遍。

  還是覺得不舒服。

  少虞把手從水裡拿出來,看著自己泛紅的指尖,忽然用力在帕子上擦了幾下。

  「噁心。」

  【宿主。我忽然明白你為什麼帶祈川去沈家了。】

  少虞直起身來,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走到榻邊坐下來,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

  「哦?」

  【你刺激了沈家提前行動。你是要讓祈川知道自己的身世,讓他知道自己本該是皇帝。你把少禾和祈川放在一起對比……少禾真的不配當皇帝。】

  少虞彎起嘴角,「終於想明白了?」

  她躺下去,拉過薄毯蓋在身上,長發散在枕頭上,閉著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氣。

  「好了,睡了。」

  殿內安靜下來,炭火在爐膛里噼啪作響,窗外不知什麼時候又飄起了雪。

  少虞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漸漸均勻。

  少虞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殿門外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急促,隔著門板傳進來。

  她沒睜眼,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淨慈。」

  淨慈的聲音立刻從帳外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殿下醒了。外頭……出了點事。」

  「什麼事。」

  「那個李懷瑾,昨晚跟人打聽殿下的事,問殿下平日裡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愛去什麼地方。」

  「問得很細,連殿下沐浴用幾桶水都問了。祈川今早去後院練劍的時候聽見了,直接把人從屋裡拎出來,丟在了雪地里。」


  少虞睜開眼,她躺了片刻,撐著身子坐起來。

  「衣裳。」

  淨慈趕緊捧了衣裳上前伺候,少虞任由她擺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慢慢眨了眨眼。

  那個書生。

  她差點把這個人給忘了。

  少虞走到後院的時候,雪地上已經圍了一圈人。

  暗衛們三三兩兩散在四周,有靠牆抱臂的,有蹲在廊下看熱鬧的,有幾個年紀小的暗衛腦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趙五叼著根草莖靠在廊柱上,眯著眼看好戲。

  李懷瑾跪在雪地里,渾身發抖。

  他昨晚被祈川從屋裡拎出來就丟在這兒了,在這雪地里凍了一整夜,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服,被雪水浸透了貼在身上,嘴唇烏紫,臉色慘白。

  額角還沒好全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眉骨往下淌,在臉上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祈川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黑衣肅整,發冠端正,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他垂著眼看雪地里跪著的人,臉上沒有表情,可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連廊下看熱鬧的暗衛都不敢靠太近。

  少虞走過來的時候,祈川的視線立刻從李懷瑾身上移開了,落在她臉上,眉心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殿下。」

  少虞沒看他,徑直走到李懷瑾面前。

  她垂眸看著跪在雪地里的書生,目光從他烏紫的嘴唇掃到他凍裂的手指,又從手指掃到他額角凝固的血漬。

  李懷瑾抬起臉來,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的眼睛裡沒有怨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誰讓你跪在這兒的?」少虞問。

  李懷瑾看了祈川一眼。

  「草民冒犯了殿下。」李懷瑾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草民不該打聽殿下的私事。」

  少虞安靜了片刻。

  她彎下腰,伸手捏住李懷瑾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左右轉了一下。

  凍傷了。

  臉頰和耳朵尖上泛著不正常的紅色,摸上去冰得嚇人。

  「帶下去,」少虞鬆開他的下巴,站直了身子,「請個大夫來看看。凍壞了就不好玩了。」

  李懷瑾跪在地上,磕了個頭,身子晃了一下,被兩個小廝扶起來架走了。

  雪地上只剩下一灘被體溫化開的水漬。

  少虞轉過身來,看向祈川。

  「你跟本宮進來。」

  少虞走在前面,祈川跟在後面,隔著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進了正殿,淨慈識趣地帶著丫鬟們退了出去,殿門在身後闔上。

  少虞在美人榻上坐下來,沒有讓他跪,也沒有讓他坐,就那麼晾著他。

  祈川站在殿中央,垂著眼,下頜線還是繃著的,嘴唇也抿著,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鋒利而緊繃。

  少虞看了他一會兒。

  「祈川。」

  「屬下在。」

  「本宮問你,誰讓你把人丟出去的?」

  祈川沉默了一瞬。

  「他在打聽殿下的事。」

  「打聽本宮的事怎麼了?」

  祈川沒有說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長公主府里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哪個不在打聽本宮的事?今日誰伺候的晚膳,明日誰給殿下更了衣,後日殿下又看上了哪個暗衛,這些人嘴裡嚼的舌根,你嚼得過來嗎?」

  祈川垂下眼,指節攥緊又鬆開。

  「他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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