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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三:忠犬暗衛懷中月26

2026-05-19 02:25:42 作者: 貓魚愛吃甜瓜

  「長公主如今倒是自在。只是臣女多嘴,長公主畢竟曾是賀家人,如今賀家雖然赦了,可這宮裡頭,盯著長公主的眼睛可不少。長公主還是……收斂些的好。」

  少虞直起身來,轉過身面對著她,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坦坦蕩蕩。

  沈霜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頭,少虞忽然笑了。

  「收斂?本宮這輩子就不知道收斂兩個字怎麼寫。你讓本宮收斂,不如讓陛下離本宮遠一點。」

  沈霜靈的臉色更難看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長公主此言差矣。陛下是一國之君,長公主這般身份,本就不該留在宮中。陛下念舊情,長公主自己該有分寸。」

  「你倒是說說,本宮該有什麼分寸?」

  「長公主是聰明人,何必讓臣女把話說透?陛下的名聲,長公主不在乎,臣女在乎。滿朝文武不在乎,臣女在乎。這天下人都在看著,陛下剛登基,就日日宿在長公主宮裡……」

  「哦。那你去跟他說啊。」

  沈霜靈怔了一下。

  少虞笑盈盈地看著她,那笑容落在沈霜靈眼裡,比任何尖刻的話都讓人難受。

  「你去跟陛下說,讓他別來了。你去說,讓他送我走。你去說,讓他離我遠一點。你要是能說動他,本宮謝謝你。」

  沈霜靈的臉色白一陣青一陣,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少虞看著她那副憋屈的樣子,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真誠的無奈。

  「你瞅瞅本宮身上這些痕跡,本宮是不想走嗎?本宮是走不了。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根筋,認準了什麼就不撒手。你要是能說服他放本宮走,本宮現在就收拾東西。」

  沈霜靈攥緊了袖口,「臣女告退。」

  少虞看著她的背影,嗤了一聲,轉過身繼續看魚。

  沈霜靈走了沒一會兒,少虞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她沒轉身,手伸到欄杆上的果碟里摸了一顆枇杷。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少虞忽然轉身,手臂一揚,那顆枇杷直直朝祈川的胸口飛過去。

  

  祈川的反應比念頭快。

  手掌一抬穩穩接住了,五指合攏將枇杷握在掌心。

  亭子裡的宮女太監全部伏了下去,額頭貼著地面,沒有一個人敢喘氣。

  祈川握著那顆枇杷,低頭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她。

  目光從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掃到她抱胸的姿勢,又掃到她光著的腳,他的眉心蹙了一下。

  「怎麼了?」

  少虞不說話。

  祈川走上前來,將那顆枇杷擱回果碟里,然後蹲下身去,握住她的腳踝,一隻一隻替她把鞋穿上了。

  「誰惹你生氣了?」

  少虞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腳邊的樣子,氣消了一半。

  「沈霜靈。」

  祈川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她。

  「她說什麼了?」

  「她說本宮身份不合適,留在宮裡影響你名聲,讓本宮收斂點。」

  祈川站起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她那張嘴可厲害了,說本宮住在永寧宮不合適,說本宮該有分寸,說滿朝文武都看著呢。」

  「她算什麼東西。」

  祈川的臉已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跪了一地的人抖得更厲害了。

  「我讓人把她調出宮。」

  「別。她是沈家的人,你剛登基,沈家對你還有用。得罪沈家,不值當。」

  祈川看了她兩秒,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從欄杆上撈了起來。

  少虞雙腳離地,本能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幹嘛?」

  「回宮試朝服。封后的詔書已經下了。」

  少虞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我不要當。」

  「這次你說了不算。」

  祈川抱著她往前走,跪了一地的人趕緊讓出一條路來,頭都不敢抬。

  少虞被他抱在懷裡,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不掙了。

  走過長廊的時候,祈川忽然掂了一下,少虞被他這一下掂得心裡一空,手臂本能地收緊了,摟住了他的脖子。

  「祈川!」

  她抬起頭來瞪他,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含著笑。

  笑意很淡,但在那雙一貫冷清的眼睛裡已經算是濃烈的了,他嘴角微微彎著,帶著點得逞的意味。

  少虞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氣笑了。

  「果然男人得到了就不愛了。以前抱著我,小心翼翼的,走一步看三步,生怕顛著我。現在呢?現在都敢嚇我了。你變了,祈川。」

  「沒變。」

  「變了!你就是變了!以前你叫我殿下,現在你叫我什麼?」

  「阿虞。」

  「你看!你以前敢這麼叫嗎?你現在張口閉口阿虞,連封后詔書都敢自己下,你問過我嗎?我同意了嗎?你眼裡還有沒有……」

  祈川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

  「有。」

  少虞被他噎了一下。

  「我心裡也有你。」

  少虞被他看得耳廓發熱,偏過頭去不看他。

  *

  永寧宮的燈亮了一整夜。

  準確地說,是斷斷續續地亮了一整夜。

  燭火被風吹滅過兩回,又被人顫著手重新點上,第三回索性沒人管了,任由滿室昏暗中只剩交纏的呼吸和帷幔晃動的影子。

  祈川將封后詔書的正式謄本攤在床頭的小几上,硃砂印泥擱在一旁,筆洗里的水已經被暑氣蒸得溫熱。

  「簽字。」




  夏夜的蟬鳴從窗外擠進來,聒噪得不行。

  她看了一眼那份詔書,又看了一眼跪坐在床尾,手裡還握著硃筆的祈川。

  「我要是不簽呢?」

  「那我就一直跪到天亮。」

  「你威脅我?」

  祈川沒說話,低頭將硃筆蘸飽了墨,再次遞到她面前。

  少虞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彎起嘴角,伸手接過筆,在詔書最下方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烏龜。

  「簽好了。」

  祈川低頭一看,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少虞撐著下巴看他,等著他變臉。

  可祈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將那隻烏龜連同整份詔書一起仔細吹乾,折好,收入袖中。

  「你收起來幹嘛?」

  「留作紀念。」

  少虞被他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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