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啊,你可別聽他扒瞎!」
「就這麼多年,你啥時候看我偷過東西?」
「我咋就能活不起呢?我能幹那丟人的事?」
老朱會計這麼一說,張大棍早就已經料到了。
他不慌不忙,語氣平靜,繼續說道。
「村長,你要是不信,那就找老梁寡婦,或者是找老朱會計他媳婦也行!」
問問那天晚上到底是咋回事,一問便知真假。
隨著張大棍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那王國仁直接擺了擺手。
他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卻還是要維護本村人。
「不管咋的,你大半夜跑人家就是不對!」
「那要是反過來,我家東西丟了,我就懷疑是你。」
「我就上你家一頓亂翻,而且還是大半夜去。」
「要是你家媳婦在家睡著覺呢,大半夜爬進個老爺們來,你得咋想!」
王國仁這句話說的雖然是的確有點偏向老朱會計了,但也很在理。
所以張大棍也服氣,沒有反駁。
「村長,那你這麼說,那的確是我的錯。」
「那我在這給他道歉。」
「老朱會計,我給你磕兩個?」
張大棍轉身看著老朱會計,開口說道,語氣平靜。
老朱會計臉色一變,連忙往後縮了縮。
「你可拉倒吧,你別說你給我磕兩個。」
「你現在就用雲南白藥也彌補不了你對我心裡的創傷!」
「我告訴,這個村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老朱會計直接表態了,這傢伙心虛到了極點。
不想在這事上繼續掰扯,就想讓村長立刻做出選擇。
而王國仁怎麼會不知道老朱會計這老小子跟老梁寡婦那點事呢。
這不也跟著幫著藏著掖著嗎,一旦這事要是抖落出去。
老朱會計家散了不說,在村子裡,那也待不下去了。
而且不光是他,連老梁寡婦也是一樣下場。
那都得讓人戳脊梁骨,被唾沫星子淹死!
所以對於王國仁來說,老朱會計和老梁寡婦的事不能露出去。
那就只能讓張大棍這個本來就是外村的人走了就得了。
犧牲一個外來戶,保全全村的安穩,這筆帳他算得清。
「大貴啊,你也別怪叔啊。」
王國仁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試圖安撫。
「你本來就是外村的,你在咱們村子口整個窩棚,那本來就不是回事!」
「你說要是讓你爹媽看著,那心裡是不是也挺不得勁。」
「而且你天天在這死守著幹啥,不值得。」
「所以啊,你把那窩棚拆了吧,趕緊的。」
「回你爸媽村啊,還是去哪都行,就當叔求你了,中不?!」
這王國仁吶,也算是大概了解了這件事。
肯定是老朱說了謊,而且還偷了人家野豬。
要不然人家張大棍能這麼有底氣嗎?
那王國仁能當上村長,也不是白當的。
張大棍沒來的時候,他能聽到的肯定就只有老朱會計的說辭。
但是張大棍一來,倆人這麼一對峙,他啥都明白了。
但也是沒招,就只能讓張大棍離開。
「行吧,村長,你都已經把話嘮到這個份堆上了,我還能說啥呀。」
張大棍輕輕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和無奈。
「畢竟我不是你們七里村的人!」
「這件事就算是我對,你也不可能維護我,你得護著你們村裡的人。」
「這是一個好村長,反正對於我來說,這的確就是個好村幹部。」
「畢竟我在爸媽那個村子的時候,那個村長可就做不到這樣維護自己的村民!」
張大棍這番話說得坦蕩,沒有絲毫抱怨。
反而讓王國仁心裡,多了幾分愧疚和不忍。
「這樣啊,我上山打了不少東西,反正自己也吃不了。」
「這點魚,還有這隻野雞,王叔,我也不管你叫村長了,那樣太外道了!」
「這就是我一點心意,畢竟來村子這麼久了,一直都在這賴著。」
「還占了一塊地,誰瞅我也不順眼,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管咋的,這點東西你就收下,別有負擔。」
「我這就回去吧,窩棚拆了,然後明天早上我就走。」
張大棍說到這的時候,就把那魚還有野雞全都放到了地上。
「咚」的一聲,沉甸甸的,一看就分量十足。
王國仁一瞅,那眼睛都直了,死死盯著地上的東西。
包括孫桂蘭也把脖子和腦袋抻出來,往地下一瞅。
哎呀媽呀,十幾條鰲花魚啊,活蹦亂跳,個頭還大。
這玩意老香老嫩了,在鎮上飯店都能賣上好價錢。
而且還有一隻大野雞,羽毛鮮亮,看著格外肥碩!
孫桂蘭都忍不住砸了砸嘴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家裡都有些日子沒有碰到葷腥了。
見到了肉,都感覺見到親人一樣!
特別是當家過日子的娘們,家裡養著雞,但是捨不得吃。
那可都是留著下蛋換錢,補貼家用的。
但是這打來的野雞還有魚,可都是實打實的葷腥啊。
不用花錢,還是人家主動送上門來的。
那老朱會計上門還得蹭他們家一頓飯。
你再看看人家張大棍,那話說的,就讓人心裡挺不得勁。
人家是在村東頭扎了個帳篷,但也沒在村子裡搞事啊。
住的挺好好的,上山打獵,結果肉被人家偷了。
人家給找回來了,反倒要被趕出村里,這有點說不過去啊!
更何況這孩子年齡也不大,還這麼懂事。
那孫桂蘭就感覺心裡挺不得勁,越想越不是滋味。
包括王國仁也是,心裡那股火氣,漸漸被愧疚取代。
只有老朱會計還在那塊扁腿大坐,跟老大鲶魚似的。
往嘴裡塞了一塊餅子,還喝了口酒,一臉得意。
把張大棍趕走啊,那以後可就神仙了,高枕無憂。
沒有把柄在人手裡,把媳婦接回來,好好過日子。
到時候啊,他還能偷偷摸摸的跟老梁寡婦搞事!
眼看著張大棍轉身就要走,背影落寞,讓人看著心酸。
「大貴啊,你先別走!」
王國仁忽然開口,高聲招呼了一聲。
那張大棍就停下腳步,又進了屋子,一臉疑惑。
「王叔,那還有啥事啊?放心,我回去就拆帳篷。」
「要是覺得我明天早上走太晚了,那我今天晚上動身。」
張大棍進了屋之後,開口說道,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怨言。
這一句話給王國仁整得更愧疚了,心裡不是滋味。
「你這傻孩子,你王叔我是那人嗎,你也挺不容易的,我這也都看在眼裡。」
王國仁嘆了口氣,語氣徹底軟了下來,做出了決定。
「這樣吧,那窩棚你拆了吧,但也不用走。」
「明天你來村部,我給你開個介紹信。」
「你看看,就把戶口落在這,正好村西頭那邊空著一塊地。」
「之前老馮家這房子也快塌了,到別地方住去了。」
「那塊地呀,就給你了,你自己研究把房子修一修。」
王國仁這句話說出來的那一瞬間。
張大棍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