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嫂啊?你就別提了,就你這老大屁股,那麼一甩。」
「葷油都快出來了,還得說是我二哥把你養得好,有福氣!」
叫做二嫂的胖娘們一聽那個小媳婦、小姐妹調笑自己。
也不生氣,撇了撇嘴,開口回懟,倆人純屬拌嘴開玩笑。
「那咋的,胖點多好啊!胖能壓得住福,有福之人!」
「你瞅瞅你瘦的跟那刀螂似的,乾巴巴的一點肉沒有。」
「那你家老爺們跟你睡在炕上,那都直硌挺,不舒服!」
這倆人並不是在真吵架,就是村里婦女日常的玩笑拌嘴。
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卻沒有半點惡意。
逗得周圍的人也都跟著咯咯直笑,院子裡的笑聲此起彼伏。
「看看人家江雪,這皮膚白的,細皮嫩肉的,壓根就不是莊稼人!」
「哎呦媽呀,江雪啊,你這小皮鞋啥時候買的?太好看了!」
「我之前在供銷社就看著了,這雙鞋可不便宜,老貴了!」
「是嗎,這得多少錢啊,看著就上檔次!」
另一個女人就連忙接話,語氣滿是驚訝。
「這鞋好著呢,起碼得二三十塊錢一雙,不便宜!」
「鎮上的小媳婦啊,人家有錢,一買就兩三雙呢!」
「哎呀,二三十塊錢一雙,那也太貴了吧!」
「一雙鞋都頂上我家兩三個月的開銷了,想都不敢想!」
周圍的幾個婦女一聽這價格,那全都被嚇傻了眼。
畢竟那個時候,二三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目,特別值錢。
正兒八經過日子的人家,哪有錢去買這麼貴的鞋。
就算是手裡有錢,也捨不得花在一雙鞋上,都得緊著過日子。
一看人家江雪,連小皮鞋都穿上了,打扮得光鮮亮麗。
這過去還在背後嚼舌根、說江雪閒話的幾個小媳婦。
如今全都羨慕得眼紅,心裡滿是嫉妒,卻再也不敢說閒話。
「哎呦媽呀,江雪啊!你這手腕上戴的是手錶啊!」
「你家這是發財了啊,這手錶得花多少錢才能買下!」
「這手錶真帶勁,太好看了,我還是頭一回離這麼近看!」
「還是海鷗牌的呢,名牌手錶,老值錢了!」
江雪的一個發小,也是村裡的一個姑娘,還沒嫁出去呢。
看到江雪手上戴的手錶,就急忙跑了過來,拽著江雪的手左右翻看。
那傢伙稀罕得不行,差點快從江雪的手上把表搶過去自己戴上。
其他幾個小媳婦和老娘們一聽,也都放下了手裡的活。
全都湊了過來,圍著江雪,死死盯著那塊手錶,滿眼羨慕。
畢竟在那個年代,手錶是稀罕物,也是實打實的奢侈品。
那時候結婚講究三轉一響,手錶就是其中之一。
正常的家庭,過日子肯定首選買縫紉機,要麼就是收音機。
再不就是自行車,全都是實用的物件,能幫著過日子。
至於這手錶,能不買就不買,只有條件特別好的人家才會買。
因為其他物件都是實用的,手錶更像是首飾,不頂吃頂喝。
莊稼人常年都下地幹活,風吹日曬,戴手錶也沒啥用。
在那個時候,能戴上一塊手錶,那就是身份和日子紅火的象徵。
可不是尋常老百姓人家能戴得起的稀罕物件。
江雪都已經被問得不好意思了,臉頰泛紅,連忙開口。
「這是大棍上山打獵賺錢,給我買的,不是啥貴重東西。」
開始的時候啊,其他人還不信呢,覺得張大棍沒這本事。
但是經過江雪父母親口解釋,還有旁邊村長王國仁的證明。
大夥才徹底相信,人家大棍是上山打獵賺的錢,來路乾淨。
那村長都發話了,在村里說話最有分量,還有誰不信!
只是這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張大棍上山打獵竟然真的發了財!
前段時間還跟要飯花子似的,住窩棚、被人嫌棄。
這轉眼間,就跟做夢一樣,徹底變了個人,日子越過越好。
張大棍在村里都分到房子了,就連村長都對他刮目相看。
認作親侄子,處處幫襯,再也沒人敢瞧不起他。
這人真是沒處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一點不假。
「哎呀,這人真是沒處看啊,前段時間吶,這大棍還死不是個物呢!」
「你看現在,不僅有本事賺錢,還知道疼媳婦了,變化太大!」
「那可不,一般老爺們就算賺來這個錢,也捨不得給媳婦花!」
「這傢伙一出手,就是百來塊的手錶,太捨得了!」
「雪兒啊,你倆沒研究啥時候覆婚啊?」
「這小子現在也算是改好了,有長進了,你就考慮考慮唄!」
「進一家出一家不容易,咱們女人啊,這輩子苦,太難了!」
周圍的幾個長輩也都跟著勸說了起來,全都是好心。
江雪聽著眾人的話,臉色微紅,緩緩開口說了一句。
「以後看著來唄,也不能因為這點小事,說和好就和好。」
「那成啥了,太草率了,也不是小事。」
「之前也不是沒給過他機會,給過他機會,他也還是那樣。」
「三天兩頭就又變回去,根本改不了,讓人失望。」
聽到江雪這句話呀,其他幾個勸說的那幾個長輩也都點了點頭。
覺得這事啊,還真就不能著急,得慢慢看。
這倆人孩子都有了,以後能不能在一起,還得看張大棍的表現。
這人吶,學好難,但是變壞可就太容易了。
現在看著挺好的,那說不定哪天又犯老毛病,變回原樣。
院裡張張羅羅,熱熱鬧鬧,歡聲笑語不斷。
張大棍就在屋子裡面,安安靜靜哄著大閨女。
不一會,懷裡的閨女居然躺在他懷裡,安安穩穩睡著了。
他這才緩緩地、輕輕地把孩子放在炕梢,蓋好小被子。
動作輕手輕腳,生怕動靜大了,吵醒熟睡的孩子。
然後這個時候江雪從屋外走進屋,讓張大棍出去跟村長他們嘮嘮嗑。
別總待在屋裡,怠慢了來幫忙的長輩和鄉親。
張大棍點頭應下,起身往外走,臨走之前。
偷偷伸手,在江雪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氣得江雪直跺腳,抓起炕邊的笤帚疙瘩就扔了過去。
張大棍躲得飛快,咧著嘴,一路笑著衝出到了門外。
剛到院子裡,就聽見江德才招呼了一聲。
「大棍,你再去一趟小賣部吧,這酒估計不夠喝!」
「再多打一點回來,可別耽誤大夥喝酒,怠慢了人!」
「知道了爸,我這就去!」
張大棍答應了一聲,便急忙朝著外面走去,直奔小賣部而去。
腳步輕快,一路快走,心裡也跟著院子裡的氣氛一樣熱鬧。
這還沒到小賣部呢,剛走到半道,就迎面遇到了老梁寡婦。
這老梁寡婦一看張大棍過來,立馬左閃右閃。
直接擋住了張大棍的去路,擺明了故意不讓他走。
張大棍往左,她就往左,張大棍往右,她就往右。
就是死死攔著,不肯讓路,故意纏著張大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