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腿傷得特別嚴重,一直在家硬扛,死活不去治。」
「他那犟脾氣,你們都知道,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想帶他去鎮上看病,根本勸不動,也弄不動他。」
「所以特意來請你出馬,你去了,大哥肯定聽話。」
「你過去罵他兩句,踹他兩腳,他立馬就老實,不敢犟了。」
「再把大嫂請回來,你們倆一起勸,大哥絕對會去治腿。」
張大棍一股腦,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說了出來。
「你說啥?海濤腿壞了?嚴重到啥地步了?咋不早說!」
張寶財一聽,當場急得團團轉,臉色都變得蒼白。
「這孩子!咋這麼犟呢!有病不看,想拖成大病啊!」
蘇玉紅急得直跺腳,心疼大兒子,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那你大嫂呢?海濤這樣,你大嫂咋不管管他!」
「媽呀,你就別操心了,有我爸在,肯定能勸動大哥。」
「爸,你反正也沒事,跟我去一趟鎮上,把東西賣了。」
「手裡有錢,給大哥治病也踏實,心裡也有底。」
張大棍耐心勸說著,張寶財知道事關重大,不敢耽擱。
「行!我跟你去!這就走,趕緊去鎮上!」
「哎?我鞋呢?我另一隻鞋哪去了!」
張寶財四處找鞋,手忙腳亂,滿心都是大兒子的事。
張大棍看著父親著急的樣子,嘿嘿一笑,把鞋遞了過去。
張寶財接過鞋,快速穿上,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父子倆不再耽擱,當即出發,趕著狗爬犁往鎮上走。
「老頭子!路上慢點!注意安全,別著急!」
「好好勸勸海濤,別讓他鑽牛角尖,凡事有家裡在!」
蘇玉紅站在門口,扯著嗓子,不停叮囑父子倆。
「知道了!回去吧!別操心了!」
張寶財頭也不回,大聲應了一聲,腳步匆匆。
路上,張寶財一直好奇,狗爬犁上拉著什麼東西。
他伸手就要去掀草帘子,想看看裡面到底裝了啥。
張大棍趕緊上前攔住,一副心虛的樣子,怕父親擔心。
張寶財見狀,抬腳就踢,張大棍麻利地躲開。
老爺子趁機一把掀開草簾,裡面的東西瞬間露了出來。
野狼、紫貂、野雞、野兔,整整齊齊擺放在爬犁上。
「爸!你別生氣!這狼不是我打的,是大傻春打死的!」
「他自己碰到的狼,拿刀捅死的,還受了傷,跟我沒關係。」
「我就是上山打了紫貂和野豬,碰巧遇上,沒主動招惹。」
「我弄這些,都是為了換錢,給我大哥治腿,真的!」
張大棍趕緊解釋,生怕父親誤會,擔心自己上山遇到危險。
「不管是誰打的,以後上山,都給我小心點,多加留意!」
「山里野獸多,兇險得很,別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個家,可就真的徹底完了。」
張寶財沉著臉,語氣嚴肅,認真叮囑,滿心都是對兒子的擔憂。
他重新蓋好草帘子,背著手,走在前面,不再說話。
「爸,你幫我拎一桶魚吧,這桶太沉,我胳膊都勒酸了。」
張大棍咧著嘴,故意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
張寶財一臉不樂意,卻還是冷著臉,走過去接過魚桶。
張大棍嘿嘿一笑,屁顛屁顛跟在父親身後,滿臉開心。
父子倆一前一後,趕著狗爬犁,踩著鄉間土路,直奔鎮上。
陽光緩緩升起,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張大棍心裡清楚,從這一刻起,他必須撐起這個家。
治好大哥的腿,接回大嫂和孩子,讓這個家重新恢復完整。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遊手好閒、混日子的張大棍。
以後,他要靠自己的雙手,賺錢養家,守護好身邊的家人。
讓父母安心,讓大哥大嫂也過上好日子,這也算是彌補了他上一世的遺憾!!
…………………………
等張大棍和父親來到了鎮上,必然是先到一品仙飯店,先把這些野貨全都處理掉。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道路熟得很,閉著眼睛都能摸進門。
他心裡急著變現,腳步也比平時快了不少。
張大棍抬手一推,飯店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股熱氣混著菜香、油煙味撲面而來,嗆得人鼻子發癢。
後廚鍋鏟叮噹亂響,外頭還隱約有客人喝酒划拳的動靜。
而那個豬頭悶子廚師李廣坤,就跟見著活爹了一樣。
一瞅見張大棍的身影,倆眼睛「唰」地就亮了,亮得嚇人。
跟之前那副愛答不理的模樣比,簡直判若兩人。
「哎呀媽,這不大棍兒兄弟嗎?」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咱家這飯店沒有你啊,都得黃了!」
李廣坤嗓門又粗又亮,震得房梁都嗡嗡響。
他手裡還攥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油乎乎的圍裙晃來晃去。
咧著一嘴大黃牙,顛顛地就往張大棍跟前湊。
張大棍眼角餘光一掃,心裡咯噔一下。
他看見老爹張寶財腳已經抬起來了,明顯是要踹人。
誰讓這小子拎著菜刀往上撲,不知情的還以為要拼命。
李廣坤還渾然不覺,依舊一臉熱情往上貼。
張寶財氣得腮幫子鼓鼓的,終究還是把腳狠狠跺了下去。
假裝啥也沒看見,臉拉得老長,一言不發。
「你可快拉倒吧,虛頭巴腦的,淨整那沒用的!」
張大棍懶得跟他磨嘴皮子,開門見山直接問。
「胡老闆在沒在呀?」
他哪有那個閒心跟李廣坤扯皮子。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問問紫貂能賣多少錢。
手裡握著硬貨,心裡卻一直懸著,不落地不踏實。
李廣坤一聽這話,臉上笑得更殷勤了。
腰杆都下意識彎了彎,一副狗腿子模樣。
「肯定在呀,他天天跟個撅子似的,杵在店裡頭。」
「整得我連抽根煙的功夫都沒有!」
「我這就幫你去喊,你稍等,馬上就來!」
李廣坤說完,顛顛地就朝後廚方向跑去。
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生怕裡面人聽不見。
那股子巴結勁兒,看得張大棍都有點彆扭。
不一會兒,胡老闆就笑呵呵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一看見張大棍,臉上的笑容更濃了,熱情得不行。
他在鎮上做了多年生意,最懂誰是真正的財神爺。
「大棍兄弟,這次來的挺快啊!」
「我心裡還尋思呢,你剛來不長時間,咋說不得十天半拉月啊。」
「這回整著啥好東西了,跟哥說說?」
胡老闆快步走過來,眼睛一個勁往張大棍身後瞟。
目光掃到門口鐵桶里的鰲花魚時,當場就定住了。
那眼神,跟餓狼見著肉似的,一下子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