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回去注意點啊,然後這藥你們先開著,按時吃,估計有半個月就能見效!」
大夫語氣平和,一邊整理著手裡的診療單,一邊耐心叮囑著。
說話不緊不慢,給一家人吃了顆定心丸。
「效果肯定不錯,你這病也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算病,這就是個傷!」
大夫擺了擺手,示意一家人不用過度擔心,不是啥疑難雜症。
就是平日裡幹活累的,加上舊傷沒養好,才鬧得這麼嚴重。
「好在呀,你現在還年輕,肌肉拉傷就是炎症太嚴重了,現在把炎症消下去,你就不會疼了。」
「而且呀,只要這炎症下去,好好養著,不出一個月,保證你活蹦亂跳的!」
大夫說完這句話,沒再多耽擱,轉身就去忙別的病患了。
而張寶財和張大棍也聽到這番話了,全都臉上露出驚喜,很是期待的看向了張海濤!
倆人懸了半天的心,剛要落地,就見韓秀娥臉色不對勁,心裡又咯噔一下。
「大嫂,我大哥這傷到底咋樣?!」
張大棍心裡沒底,連忙開口問了一聲,語氣很是急切,滿是擔憂。
只見韓秀娥臉上先是露出了苦澀,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也黯淡下來。
故意裝出一副難過又無奈的模樣,看著爺倆,半天沒說話。
「你大哥這病啊,估計以後得常養著了,啥重活都幹不了了。」
韓秀娥嘆了口氣,語氣低沉,故意把話說得嚴重,滿臉愁容。
「大夫說了,沒法治,就只能挺著,吃點藥緩解緩解,去不了根!」
韓秀娥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張大棍心裡咯噔一聲,瞬間涼了半截。
而旁邊的張寶財臉色也是猛然一變,剛才舒展的眉頭再次擰成一團。
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渾身都僵住了。
就只有旁邊的張海濤撇了撇嘴,皺著眉,到了嘴邊剛要說實話,卻被韓秀娥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帶著警告,示意他不許說話,張海濤立馬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嗯?不對勁啊,秀娥!」
張寶財活了大半輩子,經歷的事多,立馬察覺到了不對勁,皺著眉開口。
「剛才大夫說,這傷不是不嚴重,只要把炎症消下去,就能好!」
他聽得清清楚楚,大夫的話明明是好結果,咋跟兒媳說的不一樣。
「剛才我是聽錯了還是咋的呀,不可能差這麼多!」
「是啊,大嫂,我這耳朵也沒塞驢毛啊,聽得真真亮亮的!」
張大棍也連忙點頭,掏了掏耳朵,確認自己沒聽錯。
「剛才大夫說的清清楚楚,按時吃藥,三兩個月就能徹底養好!」
韓秀娥看著他們爺倆急得抓耳撓腮、臉色發白的模樣,一下子繃不住,就笑出聲!
這一笑,瞬間破了功,剛才的苦澀和憂愁全沒了,滿眼都是打趣。
「你這老娘們跟誰都開玩笑,咱爸那都急成啥樣了?!」
張海濤在一旁又氣又笑,無奈地喊了一聲,拿自己媳婦一點辦法沒有。
說到這兒的時候,張海濤居然還想抬腿踢韓秀娥屁股一下子,逗逗她。
卻被韓秀娥眼疾手快,一下子給掐住了大腿里子,使勁擰了一下。
疼的那張海濤齜牙咧嘴,五官都扭在了一起,瞬間沒了脾氣。
想喊又不敢喊,只能憋著,臉上滿是痛苦,再也不敢跟媳婦嘚瑟了。
「張海濤,你是不是跟我嘚瑟慣了,慣的你一身臭毛病?」
韓秀娥瞬間收起笑意,彪悍勁一下子就上來了,叉著腰瞪著他。
「之前你這身上有傷,我不願意跟你一般見識,事事讓著你、遷就你。」
「你倒好,還把我給趕回娘家了,我屁顛顛跟著你們回來,你還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韓秀娥越說越氣,這些日子積攢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來。
要不是知道丈夫傷能治好,她也不會這麼輕易就發作。
「那剛才大夫都說了,你這傷能治,按時吃藥把炎症消了,就能恢復好!」
「你要是早聽話,早點來治,把這藥買回去,等炎症一消,你現在都能下地幹活了!」
「還跟我耍橫呢,是不是,給你點好臉色你就能嘚瑟了?我告訴你,不好使啊!」
「別逼我扇你,別給你臉不要臉!」
這一下子韓秀娥那彪悍勁就上來了,說話脆生,氣場十足。
那之前讓著丈夫,是因為丈夫身上有傷,心裡也沒底,不知道傷能不能治好。
那段時間,她天天在家扛著,既要照顧孩子,又要操心丈夫的病情。
心裡又怕又急,整夜整夜睡不著,就怕丈夫落下終身殘疾,拖累一輩子。
這今天來到鎮上衛生所,經過大夫這麼一瞅一看,剛吃了點消炎藥,就緩解不少!
而且大夫說得明明白白,這傷壓根就不是啥大問題,養養就能好。
要按時吃藥、好好休養的話,正如大夫所說那樣,不出半個月就能見效。
一兩個月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三四個月那就直接能下地幹活,活蹦亂跳!
這就是過去的人,沒有什麼醫療意識,小病小痛總愛硬扛。
不會把病趁輕趕緊治好,總覺得扛一扛、忍一忍就過去了。
要麼是覺得浪費錢,捨不得花辛苦掙來的血汗錢,捨不得看病拿藥。
要麼就是膽小不敢來看病,怕查出大毛病,家裡承擔不起。
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捨不得錢,莊戶人家掙錢不容易,一分錢都想掰成兩半花。
莊稼人吶,皮實慣了,頭疼腦熱、腰酸腿疼,從來都不放在心上。
這現在知道自家老爺們這傷能治好,而且不是很嚴重,那韓秀娥還會慣著他嗎?
這些日子受的委屈、擔的驚、受的怕,可不就該好好算算帳了!
這也就是老公公張寶財,還有小叔子張大棍在這看著呢,她才收斂了幾分。
要不然呢?這段時間心裡頭積累的委屈啊,韓秀娥早就徹底爆發了。
先咣咣給張海濤兩杵子,好好出出心裡的惡氣再說。
此時啊,這張海濤心裡頭也特別敞亮,知道自己這傷能治,整個人都輕鬆了。
而且花的錢也並不多,全是弟弟張大棍出的,自己也沒負擔。
大夫說了,開幾套消炎藥,吃上個一兩個月,前前後後也就100來塊錢!
一百來塊錢雖說在當時不是小數目,夠普通人家過好一陣子。
但至少不像是他之前想的那樣,壓根就治不起,要花天文數字的錢。
所以啊,他現在還真就不敢再和媳婦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了。
心裡滿是愧疚,知道自己錯怪了媳婦,還把媳婦趕回娘家,實在混帳。
大腿里挨了一下子,也一下子老實了,耷拉著腦袋,不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