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兇猛的猞猁、尋到了值錢的野山參,又白撿一頭成年大黑熊。
三樣東西樣樣金貴,隨便哪一樣拿出去,都能賣出老鼻子錢。
有了這筆進項,自己心裡盤算著要買的物件、置辦的家當,全都能一一兌現。
往後日子能過得寬裕不少,再也不用像從前那樣緊巴巴熬窮日子。
想著往後的好日子,渾身的疲憊和傷痛,都沖淡了大半。
大傻春聽了張大棍的話,立馬收住饞念頭,懂事地點了點頭不再念叨吃肉。
往手心啐了兩口唾沫,雙手搓了搓,渾身頓時攢足了一股子蠻力氣,準備動手幹活。
這小子實在憨厚,只要能分到錢買豬肉,幹啥活都心甘情願不偷懶。
張大棍則在周邊林地轉悠,撿拾粗細均勻、筆直結實的枯木枝幹。
打算把這些木頭一根根捆綁拼接起來,做一個簡易的原木爬犁墊底。
要是直接把黑熊放在地上硬拖拽,粗糙地面肯定會刮壞珍貴皮毛。
那樣一來品相受損,賣價就得大打折扣,純屬暴殄天物得不償失。
眼下深山裡沒有現成工具和板車,也只能湊著就地取材,做個簡易爬犁將就用。
墊上原木減少摩擦,既能護住皮毛,拖拽起來也能省力不少。
這頭成年黑熊估摸著得有兩三百斤重,身軀龐大分量十足。
單憑兩個人的力氣硬拽,雖說費勁吃力,卻也不是完全搬不動。
尤其是大傻春天生蠻力,渾身有使不完的傻力氣,最適合幹這種重活累活。
一想到能分到錢買豬肉,大傻春更是幹勁十足,眼睛都亮得發紅。
恨不能立馬扛起黑熊飛奔下山,直接扔鍋里燉煮,好好解一回嘴饞。
倆人分工忙活,不多時就把幾根枯木拼接捆綁妥當,簡易爬犁總算成型。
接著合力挪動黑熊龐大的身軀,小心翼翼挪到原木爬犁上固定綁牢。
又拿出粗麻繩,兩頭分別系在爬犁兩端,留出繩套搭在肩膀上借力。
一切準備就緒,倆人各自站穩身形,繃緊麻繩做好發力拖拽的準備。
「大傻春,穩住身子,使勁往上拽啊!」
張大棍一聲吆喝,話音剛落,大傻春立馬跟拉犁的老黃牛似的,悶頭猛一使勁。
肩上麻繩瞬間繃得筆直,身子往前一傾,腳下一發力整個人往前竄出一大步。
可誰料下一秒,大傻春肚子裡一陣脹氣,噗咚一聲放出一個響屁。
一股濃烈的蔥味撲面而來,剛好迎著風口,直直撲到張大棍臉上。
張大棍正好站在大傻春身後半步,一點沒躲避開,被結結實實熏了個正著。
風吹得張大棍額前的頭髮都跟著飛揚起來,那股蔥辣味直鑽鼻孔,嗆得人難受。
張大棍立馬捏緊鼻子,皺著眉頭咧著嘴,哭笑不得地大聲嚷嚷。
「哎呀媽呀,大傻春,你昨天在家吃的是韭菜盒子還是大蔥蘸醬啊?」
「咋一股子沖鼻子的生蔥味,差點沒把我給熏暈過去!」
大傻春停下腳步,回過頭憨憨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滿臉尷尬。
「俺家家裡早就沒啥糧食可吃了,沒啥菜下鍋,就在地頭摳了點大蔥蘸大醬湊合填肚子。」
說完也不再閒聊,倆人對視一眼,齊聲喊著號子攢勁發力。
「加把勁兒,往上整!」
「一二三,走!」
倆人同時弓著身子壓低重心,肩膀死死扛住麻繩,齊心協力往上拖拽。
張大棍本身體格健壯力氣不小,再加上大傻春天生蠻力,兩股勁擰在一起。
墊著原木棍子的黑熊爬犁,還真被硬生生拽動,順著山路慢慢往上挪動。
倆人一步一步艱難往上攀爬,踩著崎嶇不平的山路,不敢有半點鬆懈。
山路坡陡路滑,雜草叢生,稍不留意就容易腳下打滑摔倒。
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浸濕了衣衫。
好不容易拖拽到一處平緩的坡地,倆人實在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抬手抹掉臉上的冷汗,胸口劇烈起伏久久不能平復。
歇息了好一陣子,緩過幾分力氣,才又起身接著咬牙往上拖拽。
就這麼走走歇歇,倆人硬生生耗費了大半晌功夫,才把黑熊拖拽到半山腰。
抬眼望了望日頭,已然到了下午兩點來鍾,時辰不早了。
林間光影慢慢偏移,再過一陣子天色就要擦黑,得抓緊安排後續事宜。
張大棍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頭對著大傻春低聲吩咐。
「咱倆先別著急往村里運,把這頭熊瞎子先拽到旁邊的野水溝子邊上。」
「找個隱蔽地方挖坑先埋起來,等到晚上夜深人靜咱倆再來偷偷運走。」
「大白天明目張胆把這麼大一頭黑熊運回村,全村人立馬就得傳開。」
「到時候家家戶戶都眼紅,免不了上門討要分肉,咱們辛苦一趟啥也落不下。」
「整不好還得被村里長輩說教,白白忙活一場,半點好處撈不著。」
這年頭村里人心思複雜,見著好處就眼紅,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一旦讓村里人瞧見打回這麼大一頭黑熊,指定人人都想來分一杯羹。
到時候不好意思拒絕,只能忍痛分給各家各戶,自己反倒落不下多少。
大傻春腦子雖然憨,卻也聽懂了張大棍的心思,立馬重重點頭應下。
倆人不敢耽擱,咬著牙再次發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渾身冒汗筋疲力盡。
總算把笨重的黑熊拖拽到了張大棍平日裡常摸魚的野水泡子邊上。
這兒偏僻隱蔽,少有村民過來,草木茂密遮擋,正好適合臨時藏匿東西。
放下拖拽的麻繩,倆人拿起隨身攜帶的鐵鍬,立馬動手挖坑。
一鍬一鍬挖著堅硬的山土,土塊混雜著碎石,挖起來格外費勁。
這一忙活又是一個多時辰,倆人累得渾身發軟,呼哧呼哧喘個不停。
大傻春更是累得跟拉完重活的老驢似的,彎腰扶著膝蓋半天直不起身。
汗水浸透了全身衣裳,緊緊貼在皮膚上,渾身筋骨又酸又脹難受得慌。
總算挖出一個深淺合適的土坑,倆人小心翼翼把黑熊屍體挪進坑底。
張大棍心思縝密,事先特意在坑底鋪了一層厚厚的乾草和軟樹枝。
既能隔絕潮濕地氣,又能防止山裡的蟲子螻蟻啃噬黑熊皮毛肉身。
安置好黑熊,倆人再用挖出來的泥土一點點回填,把土坑填平踩實。
表面又撒上枯枝落葉、雜草掩蓋痕跡,不仔細看壓根察覺不出底下藏著東西。
做好這一切,就算白天有人路過,也絕對發現不了半點端倪。
安頓好黑熊之後,張大棍又帶著大傻春折返先前埋猞猁的地方。
把那隻被大傻春砸死的猞猁挖出來,收拾妥當扛在肩上,一同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