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村民本就容易被挑唆,一聽這話頓時個個義憤填膺,紛紛附和應聲。
這年頭最看重村風名聲,生活作風問題,在村里更是天大的事。
七里村村風向來都挺好的,像是老梁寡婦,雖然愛搞個破鞋,但人家畢竟是個寡婦。
孤孤單單一個人過日子,旁人頂多背後嘀咕幾句,也沒人太過較真。
隔著江德才可就不一樣了,他是正經有家有室的人,本本分分過了大半輩子。
而且被扯進來搞破鞋的那個女人,同樣也是有家有戶的過來人。
那女人不是旁人,就是隔壁八里舖子的,村里上上下下全都認得。
正是馬麗娟,她的名聲跟老梁寡婦差不多少,甚至比老梁寡婦還要惡劣幾分。
人家老梁寡婦再怎麼不著調,也只守在自己村里折騰,不往外招惹是非。
這馬麗娟倒好,都直接霍霍到七里村來了,也不知道癮頭子到底有多大。
自己本村的老爺們都霍霍遍了,還不安分,又跑到外村來惹是非。
"老朱啊,這事你先別吱聲,又不是啥光彩事。"
"今個咱們都把嘴閉嚴實了不往外傳,咱們村就能把這事捂住。"
"再者說了,這事還沒調查清楚呢,你張口就說抓住現行了。"
"我是不是也得當面問問人家兩個當事人,把來龍去脈掰扯明白?!"
這個時候,王國仁終於開口發話了,臉色沉得難看至極。
眉眼間滿是凝重,顯然也不想看著村里鬧出這麼丟人的醜事。
周圍幾個生產隊隊長也跟著紛紛開口,一個個都揣著自己的心思。
"村長啊,如果這事是真的呀,這個會計的位子真不能讓他繼續幹了。"
"是啊,當初老朱也是犯了挺大問題,咱們可是秉公辦事直接擼了。"
"咱們不能避重就輕,單單處理老朱,不處理老江啊,那樣太偏心,沒法服眾!"
幾個生產隊隊長輪番說出自己的意見,句句都在按著規矩說事。
村長王國仁聽完眾人的話,沉默片刻,也緩緩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張大棍已經擠過圍觀的人群,邁步走進了村部。
老朱會計一眼就瞅見了進來的張大棍,頓時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神裡帶著敵意和不爽,狠狠瞪了張大棍一下子,擺明了憋著壞心思。
張大棍壓根沒理會老朱會計的挑釁,神色淡然,徑直走到王國仁面前。
"王叔,我老丈人呢?!"
張大棍神色嚴肅,語氣十分認真地開口問道,滿心都是著急。
"你老丈人和那個娘們被關一個屋裡了,就在旁邊柴房鎖著呢!"
"先讓他倆在屋子裡頭待著吧,不然還能咋整?"
"村里人火氣都上來了,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倆給淹死!"
"正好你也趕來了,咱們今天就坦誠不公,當眾把這事給解決一下子。"
王國仁面色凝重,沉聲緩緩說道,打算當著全村人的面把事了斷。
"村長,我老丈人是啥人你最清楚。"
"這麼多年在生產隊幹活,吃苦耐勞,任勞任怨,從來沒偷奸耍滑過。"
"啥苦活累活都是搶著往前沖,別說搞破鞋這種醜事了。"
"就是年輕搞對象那一會,他也沒這個大膽,老實得不能再老實。"
"更何況跟我老丈母娘都過了大半輩子安穩日子了。"
"不可能歲數大了還瞎心思,扯這種丟人現眼的犢子事,這裡面指定有問題。"
張大棍說完這番話,目光驟然冷冷落到了一旁的老朱會計身上。
一眼瞅到老朱會計那副陰陽怪氣的嘴臉,他瞬間心裡就啥都明白了。
心裡明鏡似的,指定是這老小子背地裡耍陰招,故意挖坑害人。
要說這老朱會計啊,那心眼壞得真是做陰損到家了!
真應了那句老話,三角盆地跑火車,缺德在冒煙。
元宵里包彈簧,混蛋還帶拐彎,一肚子全是彎彎繞的壞水兒。
"現在你說這些好聽的沒用,得村里人心裡相信才行。"
"而且這事都是實打實抓住現行了,不光是老朱會計親眼撞見。"
"老梁寡婦也能出來當場給作證,人證都擺在這兒呢。"
"而且呀,那個娘們馬麗娟自己都親口承認了。"
"正好把他倆都給我叫過來當面對質!"
"你在旁邊看著點,別讓村里人衝動動手,別讓你老丈人挨揍!"
隨著村長的話音落下,那幾個生產隊隊長立馬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村部旁邊剛好有一間專門堆放柴火雜物的老柴房,兩人就被關在裡頭。
圍觀的村民們也跟著一窩蜂圍了過去,人群里吵吵嚷嚷亂作一團。
而且張大棍明顯聽見,有幾個老娘們和愣頭青老爺們全都擼起了袖子。
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兇巴巴的,明顯是想趁機動手打人出氣。
張大棍見狀,立馬往前一步,直直站在柴房門口,氣場瞬間拉滿。
"都干雞毛呢?給我消停老實站著!"
"是不是平時給你們臉給多了?我看今天誰敢動我老丈人一下子試試。"
"一個個裝啥正義凜然的,他倆這事也沒招惹到你們家頭上。"
"沒礙著你們過日子,你們憑啥仗著人多就隨便動手打人啊。"
"就你,往前湊啥湊,趕緊給我滾犢子!"
張大棍盯著一個往前湊熱鬧想動手的老爺們,上前抬手就是一個大脖溜子。
一巴掌扇得對方齜牙咧嘴揉著脖子,心裡有氣卻半點不敢跟張大棍嘚瑟。
這七里村上下誰不知道張大棍這小子性子沖,啥事都幹得出來,從來不吃虧。
先前沒人出面護著江德才的時候,他確實被村里人圍上去挨了幾電炮。
臉上實打實挨了兩撇子,所以這會兒人被帶出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明顯紅腫。
旁邊緊跟著走出來的,是頭髮亂糟糟、衣衫有些不整的馬麗娟。
馬麗娟表面看上去慌慌張張,眼神躲閃,可眼底里卻沒有絲毫真正的慌亂。
兩人被村民你推我搡、連拉帶拽,總算被簇擁著送進了村部裡頭。
圍在外頭的村民們一個個憋著火氣,卻沒人再敢貿然上前動手。
全都被張大棍身上的狠勁給威懾住了,誰也不願意平白無故得罪張大棍。
張大棍見沒人再敢鬧事,這才抬腳跟著邁步走進了村部屋裡。
抬眼一瞧,就看見老丈人和馬麗娟全都蔫蔫蹲在地上,模樣狼狽。
更過分的是,兩個人脖子上都被人拴著繩子,還挎著一雙破鞋羞辱。
張大棍二話不說,直接大步走上前,伸手摘下老丈人脖子上的破鞋。
隨手一甩,破鞋帶著風聲飛出去,差一點直接甩到老朱會計那豬頭臉上。
"報好意思啊,我故意地!"
張大棍回頭斜著眼,衝著那老朱會計冷聲開口,語氣里滿是嘲諷。
老朱會計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嘴上沒再多說半句閒話。
他心裡也清楚,跟張大棍硬碰硬掰扯口舌,壓根占不到半點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