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他就不去了,肯定不能去了,你看他那樣,哪有那閒工夫啊?」張大棍瞥了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在這塊拔嘴罐呢,拔得正起勁,誰叫得動他?我也不去了,我去一趟我老丈人家,把這好事啊,趕緊跟我老丈母娘和小雪說一聲!」
「省得她們在家裡頭還跟著擔心,這幾天她們娘倆吃不好睡不好的,我得趕緊讓她們放下這顆懸著的心!」張大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聽到張大棍的話,王國仁點了點頭,笑著用手指點了點他:「行,那你小子趕緊去,把你老丈母娘,還有小二雪她們全都叫過來,一起上咱家熱鬧熱鬧去!今個高興,人多才熱鬧,都來!」
張大棍聽到之後,重重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然後就看到老丈人江德才和村長他們一群人,有說有笑地往外走,那氣氛跟剛才判若雲泥,熱熱鬧鬧的。
張大棍剛邁出村部的門口,臨走了,還是沒忍住回頭瞅了一眼!
就看著三舅蘇玉成啊,那蒲扇似的大手,一隻手就把老梁寡婦給抱起來了,跟拎個小雞崽似的,好像在那塊盪鞦韆呢,老梁寡婦發出咯咯咯的浪笑。
他是知道三舅身上有一股天生的傻力氣,特別的虎,那虎勁要是上來,鋼筋都能給你擰彎,十頭牛都拉不住。
沒想到這股子虎勁,全用在老梁寡婦身上了,當起了人力鞦韆,真有他的。
要知道老梁寡婦那老翻斗的體格,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腰粗腿圓,可老沉了。
三舅啊,這真是陷入愛河了,被那老寡婦迷得五迷三道的,要不然咋能使出這麼大的虎勁?
他心裡頭尋思著,今天晚上這三舅啊,八成就得被老梁寡婦拽到她家去了。
那老寡婦家裡的炕可得遭老罪了,就三舅那體格,那折騰的動靜,那炕面磚不得塌了?
可別明早上起來,倆人睡在炕洞裡了。
眼瞅著倆人兒跟起秧子了似的……張大棍實在受不了了!
「三舅啊,人家村部要鎖門了,你倆別在那塊折騰了!膈不膈應人呢!瞅瞅你倆那樣,多大歲數了還不著調!」張大棍實在忍不住,衝著裡頭喊了一嗓子,那語氣又是嫌棄又是無奈。
「你倆要啃吶,找個沒人的地方,鑽小樹林也好,鑽高粱地也好,樂咋啃咋啃,那牙啃掉了、嘴啃破皮了都沒人管你!」張大棍嘆了口氣,實在是拿這個活寶三舅一點辦法都沒有。
三舅蘇玉成被外甥這麼一喊,還知道害羞呢,老臉一紅,像做賊被人抓了現行。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尷尬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嘿嘿地乾笑了兩聲。
「老梁妹子,晚上吃點啥呀?!要不然咱倆去鎮上下館子呀?我請你吃好的!」蘇玉成咧著嘴笑著開口問道,那殷勤勁兒就甭提了,眼睛眯成一條縫,全盯在老梁寡婦那張擦了厚粉的臉上。
這不是兜里有幾個臭子了,還是上回從張大棍那兒連哄帶騙弄來的,揣在兜里還沒捂熱乎呢。這傢伙一刻都忍不住,有了倆錢就燒得慌,還想下館子呢,想去顯擺顯擺!
「哎呀媽呀!還下啥館子呀,那多遠啊,一來一回都浪費在路上了,有那功夫幹啥不好!」老梁寡婦用手絹捂著嘴,嬌滴滴地說道,那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蘇玉成,「去俺家唄,我給你殺個小雞兒吃!現殺現燉,香著呢!」
「一個小雞兒不能夠我吃啊,我要是都給造了,你吃啥呀?」蘇玉成傻乎乎地問道,還惦記著老梁寡婦的口糧……
老梁寡婦嬌滴滴地低下了頭,那眼珠子一個勁地往蘇玉成的卡布襠上瞟,咬著嘴唇說道:「我也吃雞兒唄,內個雞兒。」
老梁寡婦這麼一說,那蘇玉成整個人跟過了電似的,亢奮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倆眼珠子直放光。
那模樣就跟野驢見了母驢,恨不得當場就尥蹶子,渾身使不完的勁。
張大棍子一聽這話,原地蹦起來老高,兩隻手啪啪直拍大腿!
那聲響比剛才的大耳雷子還脆生。
他臉上的表情就跟活吞了只蒼蠅似的,齜牙咧嘴地叫喚道:「哎呦我艹!你倆可真是山炮打山雞,純粹一對山驢幣啊!我可不願瞅你倆!多看一眼我都得爛眼睛!」
說完這話,張大棍連頭都不回,跟被狗攆了似的,撒丫子就往外跑!
他現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天大的好消息趕緊告訴老丈母娘王翠蘭和小雪,省得她們娘倆在家還跟著提心弔膽的。
等張大棍呼哧帶喘地跑過來的時候,江國富還有江國強哥倆都在那塊院子裡站著呢,旁邊堆著幾個包袱和箱子,正等著往回搬東西呢!
張大棍跑得滿頭大汗,風風火火地就衝進了院子,帶起一股子塵土。
「還愣著幹啥呢?把東西都搬回去啊!這院子裡的東西原樣放回去!」張大棍大手一揮,這麼一招呼,江國富和江國強全都齊刷刷地看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眼神裡頭還帶著問號。
王翠蘭和江雪也抱著孩子從屋裡頭跑出來了,腳步匆匆,臉上寫滿了焦急和關切。王翠蘭懷裡抱著孩子,一出門就急切地問道:「大棍啊,這事咋樣了,你爸有沒有受委屈啊!沒挨打吧?我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要是受委屈啊,趕緊讓你爸回來,咱們惹不起還能躲得起呢!不在那受那窩囊氣!」王翠蘭很是擔憂地開口說道,那語氣里滿是對自家老頭子的心疼。
「放心吧,媽!事都解決了,全都擺平了!老朱會計那老王八犢子已經被趕走了,從今往後七里村沒這號人了!」
張大棍眉飛色舞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揚眉吐氣的痛快勁兒。
「大傢伙也還了我爸一個公道,當著全村人的面給他正了名!
這不,我爸被村長拉著,還有那幾個生產隊隊長,一起去村長家喝酒去了,要給他賠不是!」
張大棍喘了口氣,繼續說道,「村長還特意點名了,讓我也去,還讓我把你們也全都叫上,一起去熱鬧熱鬧!」
「反正這兩天咱們也折騰夠嗆,心裡頭都堵得慌。去嘮嘮嗑,喝點酒,緩解緩解,把這股子晦氣給它沖一衝!」
張大棍咧嘴這麼一說,王翠蘭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放回了肚子裡,深深地鬆了口氣。
就感覺啊,背上扛著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就連江雪也抱著孩子,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低頭看著懷裡的閨女,眼眶有些濕潤。
至於江國富和江國強哥倆,全都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看我,我看你,壓根就沒有想到,張大棍一個人,就能把這麼複雜的一件事給完美地解決了!
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