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媽呀,大棍啊,你這小癟犢子,悶聲不響地幹大事啊,嚇我一跳。」
「這倆自行車,都是你買的?你小子是搶銀行了還是挖著狗頭金了?跟叔說實話。」
就連此時的王國仁都已經站出來了,倒背著手從人群裡頭走出來,村長派頭十足。
畢竟是一村之長,村裡頭這點雞飛狗跳的動向,他第一時間就得趕過來看看熱鬧。
本來以為是村里誰家來貴客了,沒想到是張大棍這小子提了兩輛嶄新的自行車回來了。
後邊還跟著兩個哼哈二將,一個是傻乎乎的大傻春,一個是愣呵呵的大聰明,跟倆保鏢似的。
「你就說這個組合吧,一個賽一個的沒心眼子,往那一站跟說相聲捧哏逗哏似的。」
「人張大棍那腦袋瓜子多靈啊,沾上毛那就是猴,精著呢,渾身上下的眼睫毛都是空的。」
「能帶著倆傻小子一起玩,不嫌棄他倆拖後腿,那也算是積德行善,給自己攢福報了。」
「叔,你看我買這兩輛自行車,可沒有一個是我自己的,都是給人買的,我是扛長活的命。」
「誰讓我以前干那些犢子事呢,欠了一屁股的債,這不想辦法彌補彌補嘛,都是還債的。」
張大棍咧著嘴嘿嘿地笑著說道,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那笑裡頭帶著幾分實在。
「行啊你小子,現在也能正經賺錢了,知道彌補彌補,那是對的,浪子回頭金不換。」
「誰讓你小子以前不靠譜,淨干那些作孽的事,現在是該還了,種啥因得啥果。」
「等會沒啥事啊,上家裡頭吃飯去,你嬸啊,還在家裡頭念叨你呢,說好長時間沒瞅著你了。」
王國仁伸手拍了拍張大棍的肩膀,那蒲扇似的大巴掌拍得他肩膀頭子一歪。
「好嘞叔,那我先回家了啊,這一整天都沒著家了,家裡頭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回去歸攏呢。」
張大棍打了聲招呼,然後就領著大傻春他倆先往家走,孩子們在後邊跟了一長串。
這一路上啊,他也把那挎包里買的水果糖塊掏出來,給村裡的孩子們分了分,一人抓一把。
孩子們得了糖,樂得屁顛屁顛的,一個個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謝謝大棍叔」「謝謝大棍哥」喊個不停。
這村里人也都不會挑這個理,知道張大棍現在出息了,心裡頭也跟著高興。
「哥,咱啥時候吃肉啊?我想吃肉串了,我這肚子都咕咕叫半天了,你聽聽,跟打鼓似的。」
大傻春進了院子之後啊,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眼巴巴地瞅著張大棍,喉結上下一動一動的。
這小子又餓了,剛吃完沒多一會兒,那肚子跟無底洞似的,永遠填不飽。
「你是屬狗的啊?直腸子啊?剛吃完就又餓了?你那肚子裡頭是不是長蟲子了,把食都吃了。」
「那行吧,你倆先在這塊老實兒地穿串,把這肉都切了串上,我把這自行車給江雪送去。」
「等會我回來咱就生火烤肉串吃,我買了不少好炭,指定讓你們吃個夠,吃得走不動道。」
張大棍一邊說一邊往屋裡走,把肉和簽子都翻出來扔給大傻春他倆,叮囑了兩句。
畢竟剛才在鎮上買了不少好肉,肥瘦相間的五花三層,而且家裡頭本身也還有一條羊腿。
羊肉和豬肉穿到一塊堆兒,肥的烤出來滋滋冒油,往瘦的一裹,那烤出來是嘎嘎的香。
光想想都能把人饞蟲勾出來,大傻春和大聰明倆人蹲在院子裡就開始忙活上了。
然後張大棍推著那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輕手輕腳地生怕磕了碰了,美滋滋地就出了門。
車後邊又是一幫孩子圍過來,嘰嘰喳喳地跟著跑,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多。
此時江雪家,大門口,江國強正站在那塊呢,手扶著門框,東張西望的。
也不知道在那瞅啥呢,脖子伸得老長,跟那等食兒吃的呆頭鵝似的,腳尖還一踮一踮的。
這時候他父親江德才從屋裡頭掀開門帘子走了出來,看他那模樣就來氣。
「你咋不進屋呢?在這塊傻杵著瞅啥呢?毛楞的,跟做賊踩點似的。」
「快吃飯了,趕緊的進屋,別在外頭杵著了,讓鄰居瞅見不笑話你。」
「回頭你趕緊把你媳婦給我接回來啊,老這麼分著過,算咋回事啊,讓人家戳脊梁骨,說咱們老江家沒正事。」
江德才走到門口來喊了一聲,語氣裡頭帶著不滿和恨鐵不成鋼。
「爸,你剛才沒瞅見吶?我可是親眼看著大棍騎了輛自行車回去,打村口那邊穿過去的。」
「嶄新嶄新的,那車把上的塑料膜都沒撕乾淨呢,大樑上還綁著大紅綢子花,這小子又賺錢了。」
江國強咧著嘴說道,那表情眉飛色舞的,比自己賺錢了還興奮,兩眼直冒光。
「真的假的呀?那一輛自行車可不便宜,老鼻子錢了,咱家攢了多少年的雞蛋都沒攢夠一個車軲轆。」
「這段時間他也沒少往出花錢,給咱家忙前忙後的跑關係,又從哪整來的錢啊。」
「而且這段時間他淨跟著咱家的事忙活了,也沒見他上過山打過獵呀,那錢總不能是大風颳來的吧。」
江德才一聽這話,也被狠狠地震驚了一下,手裡頭的菸袋鍋子都忘了往嘴裡送。
這年頭買輛自行車,那可是真正的大戶人家才敢想的事,一個村裡頭有自行車的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沒有個千元戶的本事啊,你壓根連想都不敢想,更別說真金白銀地往家推了。
「真真的,我親眼瞅著的,好像還不是一輛呢,是兩輛,二一添作五。」
「那大傻春和大聰明倆人,也推著一輛自行車跟在後邊呢,那倆憨貨哪買得起,總不能是他倆買的吧。」
「八成是張大棍一起買了兩輛?這小子是不是真撿著狗頭金了,要不就是老林子挖著老山參了。」
當江國強說到這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有點不信了,一邊說一邊直晃腦袋,感覺這事太玄乎。
這小子就算是再能賺錢,也不能這麼猛啊,這得花出去老鼻子錢了,嘩嘩的跟流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