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啊,李洪明一眼就瞅著旁邊那孩子了,上去就是一腳,正踹在孩子心口窩上。
把這孩子從屋子裡面一腳就踹到了屋子外頭,把那扇破窗戶都給撞開了,連人帶窗戶框子飛了出去。
那孩子也算是皮實,摔在外屋地上打了幾個滾,疼得哭喊了好幾聲,嗓門都哭劈了。
這一下子可把吳鳳芝給嚇壞了,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要往外跑,去抱她兒子。
但是卻被李洪明一把給拽了回來,揪著頭髮又給按在了炕上,上去又是兩個大撇子,打得她眼冒金星。
「說不說,不說是吧?把她褲衩子給我扒了,掛在他家大門上,讓滿村子的人都來看看。」
「然後把她給我一腳踹進壕溝裡頭,把村裡的人都招呼過來,看笑話,讓她沒臉做人!」
李洪明剛說完這句話,他身後那幾個混混早就已經按捺不住了,全都搓著手。
滿臉壞笑著朝著吳鳳芝一步一步地靠近而去,那眼神裡頭帶著邪勁,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吳鳳芝被嚇得臉色煞白,渾身都哆嗦成了一個團,拼命往炕角裡頭縮,眼淚嘩嘩地往下淌。
這時候,她那兒子從外屋地爬起來了,跌跌撞撞跑過來,一頭扎進屋裡,張開胳膊擋在吳鳳芝的跟前。
衝著那幾個凶神惡煞的人扯著嗓子使勁大喊,小臉憋得通紅通紅的。
「你們都給我滾犢子!不許欺負我媽!要不然我爸回來肯定饒不了你們!」
「把你們屎都給你們打出來!我爸老邪乎了,村裡的人都管他叫畜生叫他牲口!」
「他啥事都能幹出來,你們快滾!我爸回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那孩子扯著嗓門聲嘶力竭地大喊著,小小的身子擋在前頭,一步都不退。
李洪明一聽這話,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把孩子又給扇得趴在地上,臉都腫了,嗷嗷地哭。
吳鳳芝實在是受不了了,從炕上滾了下來,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求饒,腦門都磕紅了。
那也不頂用,這夥人今天就是奔著蘇玉成來的,不看到人絕不善罷甘休。
鄰里鄰居啊,還有幾個膽大的村民們,全都站在不遠處的牆根底下看熱鬧。
但沒有一個敢靠近的,只敢遠遠地瞅著,誰也不敢上前來拉一把。
因為誰都知道,這李二狗子,啥絕戶事都能幹得出來,急眼了真敢動刀子。
正兒八經過日子的莊戶人家,誰敢得罪他呀?惹上了那就是個沒完。
「我告訴你們他在哪!他在村外邊那個墳營地亂葬崗子上呢,天天早上去那撿供果吃!」
「求求你們了,去找他吧,別再來禍害我們娘倆了,我們跟他沒瓜葛了還不行嗎!」
吳鳳芝剛說完這句話,那李洪明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回頭朝著旁邊的老朱會計看了一眼。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跑得了和尚他跑得了廟?早晚得讓我逮著。」
「你個臭老娘們,早說不就得了?非得挨這一頓揍才老實,賤骨頭。」
「把她褲衩子扒了套腦袋上,把那院子裡的醬缸也給我砸嘍,讓他長點記性。」
李洪明這麼一說,他那幾個狐朋狗友全都像打了雞血似的,嗷嗷叫著就要衝上去扒吳鳳芝的褲子。
就在這時啊,周圍的鄰居實在是看不下去眼了,這也太欺負人了,天理難容。
有幾個老娘們膽子挺大的,把手裡的燒火棍一扔,全都沖了進來,擋在吳鳳芝前頭。
跟那伙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扯著嗓子吵吵,把屋裡頭擠得滿滿當當。
「你們這是幹啥呀!哪有這麼欺負人的?還讓不讓人活了,這是耍流氓!」
「人都告訴你人在哪了,你們還想咋的呀?非得把人往死里逼呀?」
那幾個老娘們也挨了幾個嘴巴子和電炮子,臉上也都掛了彩,打得烏眼青。
不過倒也算是把人給攔下來了,那幾個混混一看人多了,也不好再下手。
李洪明也不想在這浪費太多時間,想儘快的趕緊把蘇玉成給揪出來。
他之所以這麼下力氣幫老朱會計,那還不是老朱會計,也就是他這個表哥呀,給他許了大願。
只要讓他能重新回到七里村,再當上那個村會計,到時候撈到油水,肯定給他分一大份。
最關鍵是,他要是當上了會計,就能在村裡頭支起賭局來了,那才是最賺錢的買賣。
在村裡頭放局,山高皇帝遠沒人管,一天光抽水都能抽出來不老少錢。
可關鍵是,你在這個村裡頭得有個硬實人,能說得上話能壓得住場子,還能招來賭客。
也正是因為看中了這一點,要不然呢,李洪明才不願意幹這種出力不討好的破事呢。
「行了,哥幾個,走,去亂葬崗子找那個蘇玉成去,今天非得把他給辦了!」
李洪明這才把手一揮,招呼著老朱會計還有他那幾個跟班,就呼呼啦啦地朝著院外頭走去。
而院子裡頭啊,吳鳳芝跪在地上,衝著那幾個幫忙的老姐們一個勁地磕頭,一個勁地作揖。
抱著那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孩子,就哭著喊著,這日子沒法過了,沒法活了。
等張大棍騎著自行車到了三舅家院門口的時候,就瞅見這院子裡面跟遭了土匪似的。
醬缸讓人給砸了個稀碎,醬湯子淌了一地,雞架鴨架全都讓人給踩塌了,雞毛飛得到處都是。
連狗窩都讓人給拆了,那條平日裡挺凶的大黃狗夾著尾巴縮在牆角,連聲都不敢吭。
一看到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張大棍就皺起了眉頭,把自行車支好,三步並作兩步往裡走。
這三舅回家,咋還作上這麼大的妖了?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開始禍害上自己家了呢?
他趕緊進了屋啊,一進屋就瞅見三舅媽吳鳳芝正在那翻箱倒櫃,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收拾到一起。
打了兩個破包袱,堆在炕上,這一看就是收拾東西準備要走啊,要回娘家去了。
孩子都已經穿得板板正正的站在地上了,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抽抽搭搭的。
「舅媽!這是咋的了?誰幹的?我三舅他人呢?」張大棍一進門就急沖沖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