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會計瞪大了眼珠子,瞳孔都放大了,嘴唇發紫,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幾個字。
「我呸!我呸呸呸!哪來的你給我回哪去!天靈靈地靈靈!」
老朱會計以為自己是真碰到那不乾淨的東西了,過去老輩人講啊,說要是在外頭碰到了那玩意。
就得用唾沫使勁唾它,唾沫星子能辟邪,那些髒東西怕這個,他趕緊照做了。
可是他這招也沒好使啊,唾了對方一臉唾沫星子,對方愣是毫無反應,反倒往前逼了一步。
不但沒被嚇退,反而啊,一個大巴掌就好像那大蒲扇子似的,掛著風聲就猛扇了過來。
只聽嘎巴一下子,那動靜又悶又響,跟過年放的大麻雷子似的,老朱會計那張老臉吶,被這大巴掌直接給糊滿了。
那鼻子瞬間就塌了坑,嘩嘩地往外竄血,順著下巴頦子往下淌,止都止不住,眼前全是金星。
這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對方的實體,那大巴掌上的老繭,還有臉上那火辣辣的巨疼。
老朱會計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大活人給嚇住了,這不是鬼,這是人,是那蘇老三。
他也顧不上臉上那鑽心的疼了,扯著嗓子衝著李洪明他們逃跑的方向死命地大喊。
「李洪明!你奶奶個哨子的!跑你爹了個懶子!趕緊給我死回來!這他媽是人不是鬼!」
「就是這小子!那個蘇老三!他追上來了!趕緊過來!快點把他給我按住往死里揍!」
老朱會計啊,趕緊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一邊忍受著臉上的劇痛,一邊朝著前方大喊著。
他嗓門都快喊劈了,脖子上青筋暴起,這心裡頭那個憤怒啊,又是氣蘇玉成,又是恨李洪明這幫小子太不靠譜。
李洪明他們幾個人跑出去老遠了,一聽這話,也全都將信將疑地停下腳步,又慢慢地往回走。
而這個時候啊,老朱會計又被蘇玉成一把薅住了頭髮,使勁往後一扯,上去又是兩個脆生生的大嘴巴子。
那耳光扇的,啪啪的,每一下都掄圓了抽,把老朱會計的腦袋扇得跟撥浪鼓似的左右亂晃。
李洪明等人一看這還了得,急忙沖了過來,其中有一個長得挺壯的小地痞無賴,為了在大哥面前表現。
他直接來了一個十米助跑,嗷嗷叫著衝上來,跳起來上去就是一個大飛踹,這一腳正踹在蘇玉成的胸口上。
這一下子倒是把蘇玉成踹地向後退了一步,但也僅僅只是退了那麼一小步而已,腳底下跟釘了釘子似的。
可這很恐怖啊,你要知道一個人在全速助跑的情況下,然後跳起來一個大飛踹,那力道得有多大。
別說是踹在一個活人身上了,就是踹在那老牛的身上,那老牛都未必能扛得住,都得晃三搖晃三晃。
要是正踹在老驢老馬的肚子上,那直接就能把牲口給踹驚毛了,能蹦起來多老高。
可你再反觀蘇玉成呢,那臉色陰沉似水,臉上的表情冷冰冰的好像一把剛出鞘的冰刀,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往那一站啊,就好像是一塊從山上滾下來的大石頭,這一腳愣是沒咋地,紋絲沒動。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用手拍了拍胸口上的那個大泥腳印子,跟拍灰似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也全都愣住了,這他媽還是人嗎?一腳踹上去跟踹牆上了似的。
老朱會計倒是趁機解脫了,捂著臉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跑到了李洪明的跟前,用手指著蘇玉成。
「都他媽愣著干雞毛呢?就是他!就是這個小子!把他扒成灰揚了我都能認出來,就是他。」
「就是他把我那個相好的給搶走了,壞了我的大事,今個說啥也得把他三條腿全都給我打折,讓他爬著回去。」
隨著老朱會計這麼一喊,只見李洪明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冰冷了下來,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毒。
既然已經確認了是個大活人,那事情就好辦了,他在鎮上混這麼多年還沒吃過這種虧呢。
他從兜里直接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彈簧刀,在手裡頭顛了顛,刀子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去你奶奶個哨子的,就是你裝神弄鬼地嚇唬了我們一路啊,把老子們耍得團團轉。」
「今個老子要不把你給廢了,我他媽就不姓李,跟你一個姓,你就是我親爹。」
「你他媽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在這鎮上一左一右的,誰敢他媽跟我李洪明叫板,那是沒挨過疼。」
「老子我哪年不捅幾個不長眼的,跟我嘚瑟的,都讓我插在地裡頭當人參了,不信你就試試。」
「就你叫蘇老三吶,你他媽挺猖狂啊你呀,一個小屯老二你跟我裝什麼江湖大哥。」
李洪明抱著肩膀走上前去,那刀子就在下巴上來回地刮,在那塊耍著狠,覺得自己這派頭子挺嚇人。
旁邊一個小兄弟更是狗仗人勢地走上前去,用手指著蘇玉成,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這他媽是我大哥李洪明,鎮上打聽打聽去,幣崽子,這回呀,你算是倒大血霉了,誰也救不了你。」
蘇玉成此時的內心早就已經被憤怒給填滿了,從腳底板一直燒到了天靈蓋,整個人都快炸了。
本來吧,自家媳婦就一直看不上他,兩口子的關係就不咋好,成天雞飛狗跳的幹仗。
要不是憑藉他那武力那股子不要命的虎勁在頭上鎮著,那媳婦早就抱著孩子跑回娘家去了,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要說這蘇玉成啊,確實是願意在外頭搞個小破鞋,管不住自己褲襠裡頭那點玩意。
而且呀,他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那純粹就是一個活牲口,啥出格的事都能幹得出來。
連他親爹親娘要是把他惹急了,他都敢梗著脖子跟老人對罵,一點不帶慣著的。
那孩子要是在跟前吵鬧煩到他了,他直接能拎著孩子後脖領子順著窗戶就給你扔出去。
這牲口啊,這個綽號可不是白來的,整個村裡頭被他禍害過的人家,那就別提有多少了。
提起蘇老三,誰不恨得牙根子痒痒,背後頭都喊他,那都是活大牲口,沒有人性。
但是啊,牲口歸牲口,他也有孝順的時候,也有疼自己媳婦愛自己孩子的時候,那勁頭上來比誰都護犢子。
那也是他最後的底線,也是他那虎超超的性格當中,僅存的最後一絲人性和溫暖了。
當得知自己媳婦和親生孩子在家裡頭讓人給欺負了,讓人給揍了,你就說他能不發火嗎?
那是把他的逆鱗給揭了,把他心頭最後那點熱乎氣給澆了涼水,他整個人已經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