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憑著記憶,尋找索菲亞,那個有著一頭金髮和藍色眼睛的異國女人,好多年都沒有再見到索菲亞了,也不知道她現在還在沒在這個鎮子上,或者是說,會不會早就已經讓她那個狠心的父親,給派人接回那遙遠的異國他鄉去了,要是那樣,他這輩子可能都見不著了。
一想到索菲亞那笑起來彎彎的眼睛,張大棍這心裡頭就疼的厲害,像是被人拿針一下一下地扎,他對不起的那三個女人當中,其中之一就有索菲亞,這個在異國他鄉無依無靠的女人,是個混血兒!
她父親當年從老毛子那邊跑到這邊來做買賣,也是在這鎮上,結交了索菲亞的母親,兩個人就那麼稀里糊塗地談了戀愛,也結了婚,還生下了索菲亞和她哥哥。
只不過呀,那男人是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臨走的時候,只是把索菲亞的哥哥給帶回了國,卻把年幼的索菲亞和她母親給狠心地扔了下來,再也沒有回來過。
後來索菲亞的母親啊,因為思念成疾,心裡頭那股子氣一直順不過來,最終抑鬱而終,撒手人寰,留下了索菲亞一個人,跟著她那白髮蒼蒼的姥姥,在這鎮子上過著苦日子,吃盡了苦頭。
為了活下去,索菲亞每天都要出攤位,那小手凍得跟胡蘿蔔似的,什麼都賣,賣過滷煮,賣過鹹菜,也賣過大碴粥,風裡來雨里去的,從來沒吃過一頓飽飯。
之前索菲亞因為長得很漂亮,那眉眼跟畫上的洋娃娃似的,所以經常會被這鎮上的那些個地痞無賴給盯上,老是來騷擾她,甚至是言語上調戲她,想占她的便宜,她一個姑娘家,被嚇得天天晚上不敢出門。
有一次晚上收攤的時候,她差點被幾個喝醉了酒的混子給拽進那黑漆漆的胡同里,那一次特別的危險,嚇得她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就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候,讓正好路過那裡的張大棍給撞見了,抄起一塊板磚就給救了。
也正是那一次之後,張大棍算是徹底救下了索菲亞,也讓這個在異國他鄉、無依無靠的女孩子啊,對張大棍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親賴感和依賴感,把他當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那個時候的張大棍,雖然也是不務正業,但骨子裡還是挺有那麼一股子正義感的,愛打抱不平,要不然也不會出手相救。
只不過就是遊手好閒,特別不務正業而已,經常一個人跑到這鎮上來賭錢、喝酒,特別是跟上一任妻子宋楚紅離了婚之後,那更是沒了管束,嘚瑟得都沒邊了,徹底放飛了自我。
幾乎天天都扎在這鎮子上頭,有的時候喝得爛醉如泥,就跟那無家可歸的野狗似的,在哪個黑咕隆咚的胡同裡邊,往地上一躺就睡著了。
也因為這,被收攤回家的索菲亞撞到了好幾次,而心地善良的索菲亞呀,每次看到他躺在冰冷的地上,都會很費力地把他給拉起來,然後就在一旁那麼眼巴巴地看著,守著他,一直等他醒過來,怕他凍死在外頭。
久而久之,這麼你來我往的,倆人一個有心一個有意,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產生了深深的情愫,誰也離不開誰了,兩顆孤獨的心就那麼靠在了一起,互相取暖。
然後在一個冬天的晚上,依舊是張大棍喝多了酒,凍得左搖右晃,正好就碰到了晚上還在大街上賣滷煮的索菲亞,索菲亞心疼他,怕他凍死在外頭,就把他給帶回了自己那個小破家,藏在了自己的那間小屋子裡頭。
到了晚上,那張大棍就那麼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索菲亞那小屋裡頭就一鋪炕,她也只能紅著臉上炕,蜷縮在旁邊,連衣服都不敢脫。
對於索菲亞這種在異國他鄉長大的女孩來說,雖然相貌長得像那老毛子,金髮碧眼的,但是骨子裡她從小就在這裡長大,而且還是被那傳統的姥姥教育的,性格和想法跟張大棍和村裡頭那些孩子沒啥區別,傳統的很。
她一旦認定了那麼一個人,特別是把自己的貞潔都交了出去,那這輩子都只認定這一個人了,死都不會變心。
所以啊,生米煮成熟飯之後,倆人這關係也就這麼定了下來,張大棍也沒啥事,經常跑過來幫她們乾乾活、出出攤,賣賣力氣。
這姥姥啊,一開始也挺看好張大棍的,就覺得這小子雖說窮點,但也挺踏實的,至少能護住她這外孫女,不讓索菲亞再被人欺負,這就比啥都強。
後來倆人就那麼簡簡單單地初辦了個婚禮吧,那婚禮特別簡陋,根本沒啥儀式,就是一人做了件乾淨的新衣裳,然後呢,姥姥給做了一桌子好飯菜,就算是慶賀了。
張大棍和索菲亞就在那個租來的小屋子裡面,倆人對著臉,就算是正式結了婚,開啟了正經過日子的小日子,雖然窮,但那段時間是真幸福。
頭年呢,索菲亞就懷了孩子,張大棍那個時候還算是挺有人性的,知道自己有了媳婦有了家,不能再像以前那麼混了,就沒有再出去耍錢,哪怕是碰到那些狐朋狗友,也都繞著走。
他就天天幫忙出攤,想著辦法多賣點錢,要不然家裡頭沒有生計來源啊,這得養活著姥姥和索菲亞呢,總不能讓她們娘倆跟著喝西北風。
特別是當和索菲亞結了婚之後,他才真正深入地了解到,那姥姥其實對索菲亞並不好,甚至是有點刻薄,家裡頭有點好吃的,都藏著掖著。
姥姥自己還有兩個兒子,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都眼巴巴地惦記著姥姥那套房子,畢竟是在鎮上的房子,那可是一筆不小的財產,所以呀,那倆人就特別討好老太太,變著法地哄老太太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