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棍啊,齜牙咧嘴地強忍著,那臉上的肌肉都抽抽了,內心別提有多煎熬了,感覺好像有一萬隻螞蟻在身上爬,又像是有把火在血管裡頭燒。
甚至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的索菲亞,那溫熱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地噴在他的後脖頸子上,帶著一股子淡淡的、熟悉的膻味兒!
這外國女人啊,特別是睡覺的時候,身上毛孔都會張開。
天生自帶的那股體味。
好在索菲亞是混血,味道並不重!
黑暗中,索菲亞開口了,她用她那帶著彈舌音的母語,輕輕地說了一句:「Я тебя ждала.」(我一直在等你。)
張大棍能聽懂,這俄語他太熟了,他知道索菲亞在說,我一直在等你,這簡單的幾個字,比千言萬語都讓他心裡頭難受。
直到索菲亞又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用那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輕聲問他:「你當初為什麼非要跟我離婚?就因為我生的是個閨女嗎?就因為這個,你就能把我們娘倆給扔下?」
張大棍啊,在黑暗中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口氣里,全是悔恨和愧疚,他沉默了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
「當初我就是個混蛋,我什麼事都不懂,我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雖然這三個字不值錢。我對不起的女人,太多了,你,江雪,楚紅,我都對不起。索菲亞,對不起。但你放心,以後我會彌補你的,我用我下半輩子來彌補你。」
聽到張大棍的話,索菲亞沒有吱聲,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過了好一會,才又開口問道,那聲音里沒有了怨恨,更多的是一種平靜。
「我聽說你後來又結婚了,然後又離了嗎?也是因為她生了閨女?要是這麼說的話,你現在有三個前妻,也有三份責任,你一個人,照顧得來嗎?」
「你有沒有想過,到最後,你可能誰也不會選,最後要孤身一人,你害怕嗎?」
索菲亞就看得很開了,而且看得也很遠,似乎也更加了解張大棍的想法,這女人,聰明的很。
這三個前妻啊,那都有不同的性格,而最了解他張大棍內心的人,那肯定就是索菲亞。
因為這個女人,那是真的拿命來愛自己的,那種愛,毫無保留,飛蛾撲火,就算是燒成灰,她也不會回頭。
像宋楚紅,那就是個地地道道的過日子的女人,沒有什麼歪心思,心裡頭就裝著老公孩子熱炕頭,嫁給誰,那都是一樣,她都會好好過日子,把家裡頭給操持起來。
哪怕沒有張大棍,她也能把家操持得很好,她是那種離了誰都活得下去的女人,只是心裡頭還惦記著舊情。
而江雪呢,就屬於那種軟軟弱弱,從小就喜歡有安全感的男人,當初跟張大棍在一起啊,也是因為張大棍在關鍵時候救了她一命。
後來時間久了,兩個人自然也就處出了感情,只不過這感情也隨著後來兩個人的離婚,開始慢慢地破裂了,碎了一地。
到現在,江雪又原諒了張大棍,也是在看著孩子沒有父親的狀況下,再加上張大棍確實變好了,她也想要和張大棍重新和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而江雪對張大棍的感情,也不全然是那種愛,更多的是一種需要,需要一份責任和擔當,需要一個能給她遮風擋雨的臂膀。
唯獨索菲亞,對張大棍是真的愛,愛到了骨子裡,不顧一切,無怨無悔,是那種能了解張大棍內心所有想法的愛,也是最能包容他所有毛病和混帳的愛。
兩個人的婚姻那是最短的,但是愛得卻是最轟轟烈烈的,像是一場大火,把兩個人都給燒得遍體鱗傷,卻又心甘情願。
張大棍啊,也徹底迷茫了,他感覺自己就像站在一個三岔路口,往哪邊走,都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所以在索菲亞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翻來覆去地想著,卻怎麼也找不到一個兩全其美的答案。
沉默著,沉默著,他竟然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因為這個話題他根本無法回答,回答誰都會傷害到另一個,他只能像只鴕鳥一樣,把腦袋埋進沙子裡。
可是等半夜的時候,張大棍迷迷糊糊就感覺到有人壓在了自己的身上,那陣仗,像是要把自己給生吞活剝了一樣。
因為實在是太累了,太迷糊了,他就沒管那麼多,腦子昏昏沉沉的,還以為自己在做一場荒唐的夢。
身上的衣服也被那雙有些笨拙,又有些急切的手給脫了,他就那麼任憑那個人趴在自己的身上,肆意地發泄著。
他也能感受到,那個人身上那股積累了許久許久的情緒,像是壓抑了多年的火山,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噴發的口子。
到後來,他聽到了哭聲,那是壓得極低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混著粗重的喘息,顯得那樣委屈,那樣讓人心疼。
這一瞬間,張大棍瞬間就清醒了,他猛地睜開了眼,在黑暗中,他看到了那熟悉的金色長髮,是索菲亞。
這一瞬間,他大腦轟的一聲,像是有萬道驚雷在腦海裡頭炸響,他感受到了索菲亞對自己那沉甸甸的、毫無保留的愛。
然後一個翻身,直接把索菲亞壓了下去。
這一夜,那炕都快塌了,那房子好像都在猛烈地搖晃,那動靜,就跟那戰場上的拼殺,就好像千百年的夙敵,終於在這一刻,把所有的火焰都給點燃了。
也像兩名勢均力敵的將軍,在那方寸之地相互廝殺、討伐,生死決勝負,誰也不讓誰,誰也不服誰,都在咬著牙,想要把對方給徹底征服。
看誰更強!看誰更厲害!這不僅僅是身體的較量,更是這些年的思念、怨恨、愛戀,全都化成了最原始的搏殺。
發出的聲音,都快趕上那木匠鋪子開工了,棒棒棒的……
震得那牆皮都往下掉渣。
等這場沒完沒了的戰爭終於持續到天邊都泛了白,索菲亞才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猛地一個翻身,從那戰場中心滾了下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炕上。
那一頭金髮,已經徹底被汗水打透了,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脖子上!
她仰頭倒在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都直翻白眼,嘴裡含含糊糊地叫著。
「我認輸了……你贏了……不來了……真不來了……再折騰下去,命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