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那壓軸的大菜,一個油光鋥亮、顫顫巍巍的整個大肘子又端上來了,那香味,把剛才的不愉快都給沖淡了不少。
這大肘子剛放到桌上,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剛拿起筷子,正準備動手,說時遲那時快,蘇玉成那大手比誰都快,直接一把就把那滾燙的大肘子給抓了起來,也不怕燙,往嘴裡頭一送,吭哧就是那麼一大口,那架勢,跟那非洲草原上搶食的鬣狗一模一樣,不,比那還兇殘。
這一口下去,那肘子的湯汁四濺,滿嘴都是油啊!那大肘子燉得也是火候正好,軟爛脫骨,香得能把舌頭給吞下去。
這傢伙,蘇玉成抱著那大肘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那老大肥肉片子,那厚實的大肉皮連帶著那肉筋,他一口提了禿嚕就全都給吸進了嘴裡,嚼得那叫一個香。
周圍的人吶,不光是生氣,這回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這也太嚇人了,這哪是吃飯啊,這純粹就是牲口進食!就沒見過這麼吃飯的人!三口一個肘子,這還是人嗎?
「這咋回事啊?這人到底是誰呀?誰家親戚領來的?」一個戴著金戒指的老娘們,悄悄跟旁邊的人嘀咕。
「不知道啊,沒見過,看這樣也不像是咱這頭的,是不是對面婆家那邊的啊?坐錯桌了把!」旁邊的人搖搖頭,也是一臉茫然。
「那可不行啊,坐錯桌了也不能這麼幹啊!你瞅瞅,這桌上的硬菜全讓他一個人給摟了,造了,咱們這些隨了禮的人吃啥呀!」另一個挺著大肚子的老爺們,看著那空了一半的盤子,欲哭無淚。
飯桌上的那幾個老娘們和老爺們,全都你瞪我、我瞪你,在那塊小聲地議論了起來,可誰也不敢再大聲呵斥了,這小子明顯不是善茬。
而蘇玉成幾口把那大肘子造了一半,把剩下的往那盤子上一扔,又去盯別的菜了。
但是啊,他也沒閒著,他直接起身,走到了這桌上一個頭髮花白、動作遲緩的老太太跟前,彎下腰,用那油乎乎的大手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
「去,老登,你去那邊那桌吃去,這地方我看上了,趕緊的,別磨蹭!瞅啥瞅啊?你逼我在這跟你動手呢?我這大嘴巴子可不認人,抽你個跟頭!」蘇玉成說到這的時候,已經作勢抬起了手,那蒲扇大的巴掌懸在半空,把那老太太嚇得渾身一哆嗦,急忙端起自己的碗,小腳緊倒騰,跑到別的桌去了。
收拾完老太太,蘇玉成又把目光瞄向了這桌上唯一的一個小孩,那孩子看著也就十來歲,正怯生生地縮在大人懷裡。
蘇玉成走到那小孩跟前,也不管人家大人那驚恐的眼神,伸出手指頭,照著那孩子的腦門子,上去就是一個響亮的腦瓜崩,彈得那孩子當場就愣住了。
「好玩不,來,再來一個!哎呀?這老生瓜蛋子,咋還不響呢?你這小癟犢子,這腦袋瓜子是木頭做的啊?好玩哎!你爹你媽是咋生出你這麼個玩意來的?」蘇玉成啊,對著那個十來歲的孩子呀,又接二連三地彈了兩個腦瓜崩,就他那老大粗手指頭,這一下子下去,跟小榔頭敲似的。
那孩子先是第一下子被彈愣住了,瞪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第二下子下去,那眼淚就下來了,第三下子,那孩子直接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那腦袋上肉眼可見地就鼓起了個大包,紅得發紫,老疼了,那孩子哭得直抽抽。
那孩子一哭,周圍的大人全都坐不住了,這他媽也太欺負人了,這還是人嗎?你搶菜吃也就算了,你打老太太,現在還打孩子?
其中一個實在忍無可忍的老爺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剛張開嘴,那聲音還沒等從嗓子眼裡出來呢,蘇玉成甩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那速度,快得都帶出殘影了,這一巴掌直接就把那個老爺們給打得原地轉了一個圈,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臉,人都被打蒙了。
而旁邊那個還想幫腔的老娘們,更是被這一幕嚇得直接傻了眼,那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蘇玉成一眼了。
至於桌上其他的人,一看到這場面,壓根全都害怕了,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也不敢放一個屁了。
因為眼前這傢伙,根本就不像個正常人吶,他那眼神,他那做派,完全就不像是個人,倒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野牲口。
蘇玉成啊,就這麼一個人拿著碗筷,圍著那張桌子轉著圈地吃,這塊加一筷子,那塊叨一口,滿桌子的人,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沒人敢動筷子。
他要是覺得誰礙著他的事了,直接上去就是一胳膊,把人給扒拉到一邊去,有的坐在椅子上沒坐穩的,直接就被他給扒拉得連人帶椅子摔在了地上,狼狽不堪。
有個老娘們今天打扮得還挺漂亮,穿的是那種略微有點低胸的連衣裙,這傢伙倒好,蘇玉成啊,跑到人家後邊去夾菜的時候,那筷子上夾著的一塊油乎乎的紅燒肉,沒夾穩,啪嗒一下子,全都掉到了人家那白花花的胸脯子上,那油點子順著溝就流下去了,給那女的整的呀,嗷嗷地叫喚,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其他桌的人,那都是該吃吃,該喝喝,氣氛還挺熱鬧的,划拳聲、勸酒聲此起彼伏,壓根就沒有人注意到這邊這一桌的亂象。
直到那老周端著酒杯,紅光滿面地開始挨桌敬酒的時候,他剛在這邊講完了幾句話,從台上下來,領著一家老小,挨個桌開始敬。
等來到蘇玉成他們這一桌的時候,那桌子上的人可算是找到了主心骨了,呼啦一下子,全都圍上去告狀了,七嘴八舌的,跟開了鍋一樣。
「哎呀媽呀,老周啊!你這是在哪兒整來的人啊?這是幹啥呢?到底讓不讓我們這些親戚吃飯了?你管不管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氣得直哆嗦。
「就是啊,你瞅瞅你辦的這叫什麼事!上次整了個精神病上台說那些破話,把我們嚇得夠嗆,這回呢?你看看這又整來個什麼玩意?這是精神病院牆塌了還是怎麼著!」一個中年婦女拍著大腿嚷嚷。
「你看他把俺家孩子這腦袋給彈的,滿頭都是大包!這他媽是人幹的事嗎!我跟你沒完!」剛才那個被彈了腦瓜崩的孩子的父親,抱著還在抽泣的孩子,沖老周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