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對於整個世界來說，毫無疑問是個小人物。
但在重重意外後，於國家層面的推波助瀾下，在這個東西對抗的節點上……他的名字竟是飛到了遙不可及的高處。
數千萬雙眼睛注視著他。
有人在試圖看穿他的潛力，看到他的未來。
有人在期待他這場表演的終局。
有人在揣測他忽然被捧到風口浪尖，是否有什麼陰謀。
而對於專項競賽現場的工作人員們來說，就只剩下純粹的驚喜了。
「海外流觀看人次已經超過了六百萬，主任，國內也破七千了！」
負責統籌直播的龍國電視台工作組，此刻已經欣喜若狂。
「您快看……《光明報》《龍國日報》，還有《人民日報》！！都發文了報導了！」
一個年輕的行政人員捧著筆記本，狂奔到一旁的西裝中年人身旁。
這位龍國廣電領域的大領導，連聲道「好好好！」
他的嘴儼然已經咧到了天上。
再看向屏幕中的那個少年，表情分明恨不得抱著對方親兩口。
專項競賽是學術競賽不假。
但本次專項競賽，本質上是一項政治宣傳任務。
而如今的成績……已經遠遠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期和組織上的要求。
可以說是大贏特贏！
不說什麼弘揚國威之類虛頭巴腦的話。
單說現在的影響力。
不難想像，等專項競賽結束之後，所有的策劃者和執行者會受到如何豐厚的嘉獎！
哎呀。
你說這就是命啊！
哈哈哈，咱就是快退休了，幫年輕人分擔一下壓力，發揮一下餘熱，現在看來這指不定還能再往上走一走，再干五年……唉，這怎麼好意思呢！
整個首都大會堂中基本都是這種熱烈的氣氛。
大家看著江野的眼神哪裡是在看一個優秀的序列？
那分明是在看活菩薩啊！
只要等著江野把最後一個賽道拿下，以完美的結局，完成這場二十分鐘通關專項競賽的表演，大家就可以放禮花開席了。
什麼？
你說賽事還有第二階段？
不重要不重要。
第二階段主要是高校領導們評判學生潛力，判斷他們適合學習什麼專業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們就只負責，江野在哪兒，我們就把攝像頭放哪兒就行了。
……
這世間的悲喜並不相通。
就在專項競賽的所有工作人員已經樂得準備開香檳的時候。
江野卻是痛苦地都快哭了。
「他媽的，有完沒完了啊。」
「三科之後又三科，三科之後又三科！都快十科了老大！」
江野並非是個意志力薄弱的人。
他為了學習可以不吃不睡不上廁所，苦行僧看到他也要自愧不如。
但專項競賽的題目和賽制都是專家們經過反覆研究，確保任何一個賽道，都能逼出序列們的能力極限。
哪怕是最頂級的序列零，在完成一個賽道後也要歇半天才能緩過來。
而江野……已經連續幹了九個賽道了。
此時，看著再度浮現在眼前的題目，江野只感覺全身虛脫無比。
不僅如此。
大腦作為最恐怖的耗能器官。
他在連續高強度的作戰後，身體能量的消耗，比連續高強度運動都要多。
汗水如同水潑般落下。
眼球澀疼的同時，連看東西都是花的！
而雪上加霜的是，言靈戰境的媒介裝置是一個全覆蓋頭盔，他甚至連想要擦一擦汗水都無法做到。
疼痛、疲累、虛弱……以及不知真相以為自己搞砸了的心理壓力交織襲來。
這一刻的江野幾乎感覺自己身處地獄。
「失重環境下的適應性改變……是壓力反射系統嗎，不對，術語到底是什麼，這本書上沒有……或者是內分泌系統的腎素？醫學書？快想！我在哪裡看到過這些醫學書，要趕緊存儲到【知識殿堂】才行……」
江野一邊努力思考著題目，同時分心在記憶中搜羅符合題目的書籍。
生物本來就是江野最為不擅長的賽道。
倘若不是因為數學之道的臨陣突破，讓他全科目的知識應用效率提高。
此刻的他早就丟盔棄甲了。
更讓他感到噩夢的是，右下角的計時器已經來到了三分鐘！
「我一共在這裡面待了多長時間了？」
「二十分鐘？」
「二十二分鐘？」
一想到這裡，江野的心中就是一沉。
如果是按照總時間來計算的話，那自己豈不是已經淘汰了？
……
此時，場下包括直播間的人也發現了江野的不對勁。
江野因為一直與系統交互的緣故。
所以做題的時候會有很多小動作。
比如動動手指，揮揮手，或是虛空比劃驗算之類的。
可此刻江野的頻率明顯慢了下來。
而且通過攝像頭能清晰看到。
江野不僅全身已經被汗濕，水滴從頭盔縫隙中不斷滴出，全身的肌肉也在高頻率地顫抖著。
「糟了！」
運營組的工作人員立刻意識到不妙。
「組長，他該不會是消耗過度了吧？現在怎麼辦，已經就剩他一個了，要停止嗎？」
此刻，無論是國內外觀眾、序列、還是現場的其他工作人員們，都以為江野一連九大賽道的挑戰，是賽事組專門安排的。
只有運營組的人知道真相。
他們清楚這個少年只是機緣巧合觸發了測試權限，並非有意為之。
雖然從結果上來看皆大歡喜。
但很明顯，江野已經到了自己的極限！
官員認真地看著江野，低頭問向旁邊的副手：「你怎麼看？」
旁邊人回答道：「現在熱度已經上去，無論是直播間還是媒體，宣傳口徑都是龍國天才挑戰全科記錄，如果現在停下來的話，恐怕不妥。」
官員皺起眉頭：「但他如果暈倒在這裡，後果你想過沒有？」
旁邊人語氣一滯。
他當然想過，如果江野暈倒在這裡……那估計這場喜事，立馬就會變成黑子的狂歡盛宴了。
前期所有的正向宣傳。
瞬間就會變成其他人攻擊龍國的輿論武器！
而他們這些因為工作失誤而促成本次事件的人，將會成為首要的追責人員！
「這樣吧，我們需要準確判斷一下情況。」
官員語氣頗為嚴肅：「能做完最好，但如果不行，我們也要避免最壞的結果……你現在去評審團那裡，讓專家們分析一下江野的狀況，要快！兩分鐘內我要結果，不然我們就要立刻停止，明白嗎。」
「明白！」
副手知道事情嚴重性，不敢耽擱，話都沒說完依然狂奔出去。
好在運營組所在的位置距離中央舞台只有十幾米。
而緊挨著的，就是評審團所在的半透明隔離房。
啪！
他快速推開了評審團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