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年,燈塔國為首的西方對龍國發動貿易制裁,以半導體和高科技領域為核心,封鎖了華興等公司的晶片代工權限,以及光刻機使用權限。」
「201年,制裁再度升級,算力晶片等半導體行業產品的簡短進口被完全切斷,只餘留少部分降級後的民用晶片交易。」
「203年,為換取半導體行業解封,龍國主動發起多次對話,希望用稀土資源配額來進行交換,遭到拒絕……根據龍國統計局數據,因半導體行業技術力和產品缺失,三年來的直接經濟損失達到了六萬億規模。」
「204年,國家發布了一項半導體自主計劃書。」
「205年,半導體自主計劃書進一步深化為官方文件,號召各地科研單位進行半導體技術攻殲,同年,東北區域誕生三個不知名工業基地,疑似於半導體有關,同時,清北大學方青林教授受到邀請,趕赴東北進行科研,三個月未曾進行授課。」
「206年二月,燈塔國發出國事申請,經商討,商務部長雷多於六月訪問龍國,進行貿易制裁條約的談判。」
「206年6月,學姐在東北區域失聯,其最後一篇論文為《光電信號多重自動化構想》……符合半導體行業的技術要求,疑似參與半導體相應項目研發。」
「206年6月,天才訓練營中聽說龍國關鍵技術進行了突破,寧德年代實驗室研究人員多次討論技術出海,龍國在官媒大肆宣傳雷多訪龍一事……諸多事情相印證,可考慮他們口中的關鍵技術為半導體相關。」
「206年6月7日,雷多忽然取消原定訪問計劃,停止貿易會談,官方並無反應。」
「206年6月8日,東北某工業基地發生爆發,學姐受傷……前者的高調宣傳,可考慮是龍國官方的震怒態度,後者進行冷處理,應為官方不想透露具體參與人員。」
「同日,龍國首都戒嚴,網際網路上討論各地高速公路和科研單位出現警務人員排查,疑似在尋找某些目標人物。」
「綜上還原:東北某工業基地確實為半導體相關戰略項目,高度懷疑為民間盛傳的光刻廠,並在前些日子有了突破性進展,該情報被燈塔國獲得,並在會議前使用不知名手段爆破該基地重要設施,破壞龍國談判底牌。」
這時間軸下,最後一句話被重複了無數遍。
只是每一次書寫的筆畫都有微妙的不同。
有的力透紙背,殺意躍然紙上。
有的筆畫凌亂,看起來有些許迷茫。
有的粗重無比,仿佛手中筆有千斤重。
有的若隱若現,肉眼可見地無力。
很難想像如此複雜糾結的情緒會出現在江野身上,他從來不是這種怪異多變的性格,然而世界上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這樣荒謬和無奈。
即便是此刻,江野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事實。
最後一句話寫著——
「所以,學姐受傷昏迷的罪魁禍首……確定為燈塔國!」
……
在許多人看來,江野是命運的寵兒。
然而對於江野來說。
遇到學姐便已經花光了人生中的全部好運,剩下的,只能感受到命運撲面而來的惡意。
……
一百天前,他改邪歸正想要逆天而行。
然後迎接他的就是舉辦十六校聯考的機會,時間緊迫至極,沒有絲毫準備餘地,倘若不能進入十六校聯考,將會直接敗北!
……
八十五天,他進入半步本科之境,有了從十六校聯考脫穎而出的可能性。
結果這絲可能性被無情掐斷。
擺在他面前的,是以當時水平而言高不可攀的山陽一中特招名額!
……
七十天前,他一朝踏入三本上境,成為本科種子選手。
剛準備在山陽一中大展拳腳,便遇到司準的針對,一招被打落,發配到暗無天日的圖書館做苦力,被剝奪了全部學習時間,與此同時……學習計劃毫無頭緒,前路迷茫,排名提升艱難!
……
五十天前,他潛能爆發完全搞定了超級學習計劃和圖書筆記,進入實力飛升期。
接踵而來的便是近在咫尺的序列之爭,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通過希望渺茫!
……
三十天前,專項競賽偶遇系統BUG,差點腦力耗盡而亡!
……
十五天前,被告知無法突破清北之境!
……
這每一項突如其來的打擊,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早就丟盔卸甲,然而江野硬是咬著牙挺了過來!
在別人看來的順風順水。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如何走過的。
也正是在這不斷與命運的對抗里,他百鍊成鋼越發強大,一路逆風而上,突破清北之境!創造答辯奇蹟!突破高考記錄!
他曾以為這世上沒有什麼可以攔住他實現自己的夢想——
站在全國最高學府的舞台上,迎著聚光燈,向全世界宣布自己和學姐的關係。
事實上這個完美的結局確實已經近在尺咫!
然後……命運再次給他開了一個玩笑。
而這次的玩笑明顯有些大的過分了。
因為造成學姐受傷的罪魁禍首,並非是某個時間節點,某個學生,某個制度……甚至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國家。
一個藍星勢力的最高點,人類數千年文明史以來最為強大的國家!
江野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當做無事發生?
就這樣無能為力眼睜睜等著,等著學姐甦醒,或者等到學姐無法醒來,甚至更壞的消息?
他做不到。
哪怕是十五年前,當那個弱小無比的江野在寒冬臘月里連路都走不穩的時候,被路邊的野狗叫了兩聲,都要跌跌撞撞爬過去和對方撕咬一場,哪怕遍體鱗傷。
如果無動於衷,那自己和烏龜有什麼區別?
可是……復仇嗎?
找誰復仇?
找那個開車的司機?找雷多?還是找燈塔國總統?或者找哪個西方半導體企業?還是找放爆炸物的人?找泄露消息的間諜?
江野不知道。
他甚至找不到一個具體的對象。
在這個廣闊無比愕藍星上,一個少年的力量實在太過於渺小。
渺小到連最心愛的人成為了陪葬品,都只能像個窩囊廢物一樣坐在這裡!
江野只知道自己心裡堵得慌!
就像是滿滿當當的石頭堵住了心臟,每一條石頭縫裡都是血,每次摩擦而過,都傳出鑽心的疼痛和呼嘯的聲音。
這些聲音無時無刻不在耳邊徘徊,每一聲都是命運對他的嘲笑。
……
他只知道。
這一次。
自己被命運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