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的第二天，龍國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過去三年那浩大無比的科舉工程仿佛未曾出現過。
街頭的警察和志願點消失，各種橫幅撤下，各個學校的學生們重新回到了課堂……生活仿佛一夜間回到了正軌。
雖然網際網路上還留存著各種關於高考的新聞。
然而熱度也在一夜間驟減，全然不復之前的盛況。
當然，這並非是大家都不關心高考了。
而是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考試的結束只是一個序曲，真正的高潮要到十五天後成績揭曉的那一天才到來，那時才是真正全民狂歡的時候。
……
這一天裡，整個龍國的氛圍也明顯鬆弛了許多。
一千六百萬名青春洋溢的少年們，終於結束了十二年長跑，命運的壓力驟然卸下，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下生活了。
他們或像街溜子一樣捧著奶茶街頭閒逛，偶爾光明正大地和自己的戀愛對象親個小嘴。
有時候呼朋喚友，三五成群闖進網咖和電競酒店，玩他個昏天暗地。
也有許多人拖著大小行李，直接踏上了旅途。
每個人都在如同發泄一般，與闊別十二年的世界狠狠約會。
首都的序列零們也毫不例外。
在高考結束之後的第二天上午，專車便一排排地接送他們前往了車站，在工作人員的注視下，他們走進車站，踏上了歸家的旅途。
「兄弟們，那就清北見吧。」
「哈哈哈哈，別到時候被甩到G15去了，那我可不認你。」
「半個月後見分曉。」
「江野，你怎麼不說話？」
江野似乎正在發愣，半天才恍然回過神，擠出一個笑容：「行，清北見。」
大家都知道他這兩天性子不太對，更是覺得他這臉上的笑容說不出的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萍水相逢，山水一程。
有的時候問太深就不禮貌了。
很快，列車一一到站，隨著最後一道序列零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站台。
江野的笑容終於斂去，轉過身，朝著車站外走去，走出閘口，一路朝著地下停車場走去，路過垃圾桶的時候，隨手將車票扔入其中。
走到地下停車場的無人角落，他掏出一個筆記本。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最近發生的新聞。
「燈塔國為首的西方半導體聯合組織宣布，對龍國進行新一輪晶片相關制裁，制裁產品包括高精尖透鏡在內的光刻機設備。」
「受到該制裁影響的企業高達三千一百家，經專家估測，西方企業將為此支付高達四千億違約金。」
「……」
在四千億這個數字上，江野認真地畫了一個圈。
「四千億……」
呼。
江野看著這個數字，眼神認真無比，就好像是山中打獵的時候，拎著柴刀窩在灌木叢中緊緊盯著獵物。
很顯然，這一次在燈塔國的研判中。
他們對東北那處工業基地策劃的爆炸案，其後續影響極大無比，為此，他們寧願支付四千億的違約金，也要對龍國進行新一輪制裁。
別看這四千億是賠償給龍國的。
但實際上，這完全是伸向龍國的刀。
江野從沒想過，自己的人生能和如此巨大的數字發生交集。
在他過去的十八年中，別說是四千億，哪怕是四千塊，都是從未見過的巨款。
直至此刻。
十幾年省吃儉用，從國家的扶貧帳戶中攢下來的錢，也只有寥寥四百塊而已……和四千億之間足足差了九個量級。
和這四千億背後的巨大勢力相比。
他更是渺小到宛如天地間的一粒微塵，連螻蟻都算不上。
所以江野沒有對任何人說過自己的想法。
從一百多天前踏上清北之路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一個道理。
真正要做的事情，連神明都不要講。
畢竟任何人，哪怕是他本身，都對自己的這個念頭感到荒謬……
因為，他決定復仇。
既然找不到具體的人物。
那就乾脆不找了。
直接朝著最為顯眼，藍星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國家復仇。
而這四千億，就當做是他們提前支付給學姐的精神損失費。
……
「終於還是要用到你了。」
江野自言自語了一句，摸了摸懷中，在那裡有一個硬硬的牛皮紙袋。
那是學姐之前托自己的室友轉交給他的。
並留下一句話「等你遇到瓶頸的時候打開它。」
一路走來，無論遇到如何艱難的困境，江野都絲毫沒有打開它的心思……這對於一位大男子主義的少年而言，無疑是吃軟飯的行為。
更重要的是，江野太過了解學姐了。
那並不是個循規蹈矩的好好女士。
論起靈機一動和古靈精怪，對方的不靠譜程度更在自己之上。
不然曾經也不可能誕生出「攜帶輕裝到人煙罕至的無人山脈度假一個月」這種荒唐想法。
這幾十天來，江野心中也難免對著學姐留下的最後一件信物好奇，這牛皮紙袋中究竟是什麼東西。
最終他多少揣摩出了答案。
「學姐啊，靠點譜吧，這裡面要是一條你的原味絲襪的話，我會發瘋的。」
一想到那個少女，江野臉上就不禁閃過一絲笑意。
他在心中禱告著，伸手打開了牛皮紙袋。
很快，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再然後。
這古怪變成一絲無語。
「你媽的。」
只見牛皮紙袋內靜靜躺著兩張紙，其中一張上面寫著冗長網址和複雜的帳戶密碼。
另外一張是學姐留下的便簽。
雖然字跡凌亂，顯然是寫下的時候很是匆忙。
不過字裡行間中不難看出。
她對於自己心愛之人能夠成為序列的驚喜之意，其中許多筆畫，因為心緒激動，甚至都寫錯了。
「學弟，上面是我破解的高考命題組後台伺服器地址，你輸入我給你的帳戶密碼，可以直接看到原題！！！！！！」
媽的。
江野就知道，學姐的殺手鐧。
不出所料……果然是幫自己作弊。
呼——
江野忍不住深呼吸來平復心態，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是一點用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