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科學家？
江野聽到這個詞，只感覺拔劍四顧心茫然。
方教授不會真的在愛屋及烏吧。
我就是找出來了一個傳動裝置的異常點，這點貢獻，放在整個光刻廠項目裡面，貢獻度可能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有他說的這麼牛逼嗎。
對於這個說法，江野雖然有些高興，但也沒有太過當真。
因為就算他真的有這個潛質。
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
而現在要做的，就是暫且按照方青林教授的建議，先嘗試學習一下《工程控制論》。
想辦法把論文寫出來。
確保自己以後能和學姐雙宿雙飛。
……
江野是個十分有耐力的人。
所有認識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別管多難多複雜多大體量的東西，只要他想，哪怕是不眠不休都要硬啃下來。
這也是江野一直引以為豪的自己的優點。
可是這一次，他的優點失效了。
嘩嘩——
三十分鐘過去。
即便江野把書翻得嘩嘩響。
然而這厚厚的書籍依舊紋絲未動，依然停留在第二頁的位置，他瞪著大眼，對著上面的第一個段落髮呆。
他娘的……
我怎麼說也是高考滿分狀元，天才訓練營第一名，光刻廠項目的技術巡查員，號稱（自己號稱）能支配三千份實驗資料的男人。
可是怎麼就一段話都讀不懂呢。
在成為學霸之前，江野也曾熱愛看小說。
這一刻，他忽然回想起了小說中的經典情節。
小說里的角色獲得了天階功法卻遲遲無法參悟，最後只能浪費大好機緣，在世間百年蹉跎。
不止是《工程控制論》中的內容他看不懂。
就連旁邊的注釋他也看不懂。
「也就是說,微分方程是一個階的常係數線性方程。如果假定系統本身的特性不受到外界的影響，並且不受到驅動函數(也就是外力)的作用……其中k是一個實常數,可以叫作彈簧常數。當y不隨時間變化時,dy/dt等於零，必定要有y=0。因此,系統的平穩狀態,或者平衡狀態,就相當於y=0的狀態……」
不用懷疑，這就是《工程控制論》的第一章的第一段。
江野也不知道它講的是什麼。
什麼是驅動函數？
什麼是彈簧常數？
外力是哪兒來的？
為什麼必定要有y=0
怎麼就忽然又平衡狀態了？
而且這些玩意兒和工程有什麼關係？
總之，這個曾經說過再笨也能十四歲領悟微積分的戰略科學家，寫書就是如此簡單粗暴。
直接一上來就是狂放至極的恐怖信息量瘋狂砸臉。
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解釋。。
其中所有的東西都默認你能理解。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
哥德巴赫猜想應該沒人不會吧？
黎曼猜想你應該也懂吧？
行，那我就不講了。
我直接告訴你如何根據這兩個猜想來計算宇宙的時間盡頭吧。
嘶——
江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我有個幾把的戰略科學家潛質。」
……
「到底要怎麼樣學它呢。」
江野從翻開書的時候就發現，這一次所要學習的內容，和之前是截然不同的。
雖然他是滿分高考狀元。
從學習經驗上來說絕對是遙遙領先。
但是之前他無論是學課本內容，讀入門類學術書籍，還是到光刻廠以後學習那些項目資料。
這些內容本質上都是工具。
比如課本內容，重要的是知識點，這些知識點後來變成了解答習題的工具。
比如入門類學術書籍，重要的是基礎理論，這些基礎理論能加快他對於高中學科的深度拓展。
光刻廠的項目資料就更不用說……只需要讀懂表面意思，然后里面的數據和注釋記下來，用在合適的地方即可。
正因為它們都各有用處，所以江野並不需要學習的太深。
比如學習數學，他不用糾結一加一為什麼等於二。
只需要學會應用，能夠解答出來加減法 即可。
比如基礎理論，他也不需要研究的太深。
只需要找到和課本上關聯的地方，知道這些知識是如何運轉的即可。
在這個領域，江野毫無疑問是佼佼者。
然而《工程控制論》是另外一回事。
它不是工具，而是一整套方法論。
江野想要學會，就必須從根子上開始建立整個相關的知識體系。
比如最基礎的什麼是驅動函數，驅動函數是如何運行的，驅動函數和外力的關係是什麼……諸如此類的問題都要完完全全百分百搞懂才行。
但凡有一個地方沒搞懂。
他就不可能看懂這本天階功法上任何一段話。
但這些內容實在是太多了。
裡面所包含的知識量已經遠遠超出了大學課程。
哪怕最頂級的序列零也需要學習三四年。
儘管江野有系統輔助，也不認為自己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它們在沒有老師輔助的情況下獨立惡補完成。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自己目前明明沒有學這本書的能力。
為什麼方青林教授會給自己推薦呢？
「方教授肯定有他的理由。」
「方教授是清北大學的頂級教授，他肯定知道如何教學生，他也知道我在寫論文，不可能讓我將時間投入到一本短期內絕對不可能學會的著作中……」
江野皺起眉頭，視線重新放在書上。
「難道說是我的理解有誤？」
「其實根本不需要學習其他的前置學科，也有能學會《工程控制論》的方法？」
江野越想越有道理。
肯定是這樣。
嘩嘩——
江野不再鑽牛角尖，果斷翻過了從始至終都沒看懂的第一章，開始以一個旁觀者的態度，一頁一頁翻閱下去。
他決定先把整本書草草看一遍再說。
如果確實有不需要學習前置學科，就能學會《工程控制論》的方法。
那它一定藏在這本書的某個角落裡面。
說不定，其中某部分內容的知識，就能和自己腦海中現有的知識體系產生共振，繼而成為自己領悟這本天階功法的鑰匙！
肯定是這樣！
……
幸好方青林教授不在圖書館。
不然他要是知道此刻江野腦海中的想法，定然會拍腿懊悔，恨自己沒說清楚鬧出來一個天大的烏龍。
我是說了工程控制論沒錯……
可我說的是讓你學工程控制論這個學科！
不是讓你學《工程控制論》這本書啊！
天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