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如今已經是十三區的老人,自然不需要人額外的帶領。
只需要按照之前交接文件上的坐標來進行報導即可。
原本負責站崗的軍人還主動詢問,表示要用巡邏車將他送到六代機項目所在的戰略軍備園區。
然而江野拒絕了。
「不用,我就隨便轉轉吧。」
他披著軍大衣,便沿著夜晚的雪路一步一個腳印走向深處。
上次在十三區的時候,他幾乎很少去除了工作地點以外的地方。
畢竟那時候對於江野而言。
這十三區再厲害再重要,也不過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個過客,是自己去見學姐途中極不起眼的一程而已。
可如今完全不一樣。
他選擇加入六代機項目,就相當於是把自己和十三區綁定。
即便以後能夠獲得自由,甚至去外界工作生活。
那也將是很長一段時間之後的事情。
在那之前,這個如同小城一般,承載著龍國科技底牌的基地,便是他在這世間貨真價實的第二個家。
所以江野想要好好地看一看。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今天是過年。
而作為一個孤兒。
每到過年便是他最為難熬和孤寂的時刻。
今年因為和學姐的分離更是如此。
不停地走路也算是排解心中情緒的一種方式。
以前的時候,每逢過年,江野都會循著山路走幾圈,直到所有人都睡去才會安靜回家。
走在園區中,能看到四處不同廠房亮起的燈光,和不斷升起的炊煙,隱約中,還有各種歌聲和談笑聲隱約傳來。
今晚的十三區明顯是正在慶祝新年。
「也不知道學姐現在在幹什麼?」
江野忍不住一笑。
學姐雖然沒說去處,但光學相控陣技術的軍事應用也就那麼幾個地方有資格研發,都是些軍事單位。
那些軍人們看到學姐去,肯定是興奮的不得了。
指不定現在都還在載歌載舞地慶祝著。
江野不知不覺中便循著路標到了戰略軍備區。
按照規章,他要到戰略軍備區的人才儲備部報到,這位置並不難找,一進園區就能看到不遠處辦公樓里唯一亮著燈的房間。
很顯然。
這就是大年三十唯一還在工作的部門,只為了迎接他這個遠道而來的系統化顧問。
走到樓上。
啪啪——
江野敲了敲門。
「您好,T序列996號江野,我來報導了。」
幾秒後,屋子內傳來一個聲音。
「嗯,你怎麼來這麼晚。」
江野一愣,什麼叫來這麼晚,不是十三區安排的專列嗎,我也沒有錯過時間啊。
他以為是自己走路過來浪費了時間,在門外解釋道:「不好意思,我是走過來的,順路熟悉了一下戰略軍備區的地形,麻煩您加班了。」
「知道麻煩了就好。」
這話說完,屋內竟是陷入了安靜。
而門還是關閉的狀態。
絲毫沒有開門的意思。
這裡不同於光刻廠項目,是隸屬於軍方的項目,各類規矩要多上不少,江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直接打開門進去。
可是就這樣站在外面也不是事啊。
什麼意思?
給我搞下馬威嗎?
江野撓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雖說自己以前做人是囂張了點,但是尋思著也沒有得罪什麼人啊……
而且自己來戰略軍備區不還是十三區高層的意思嗎?
江野壓制住內心的不悅,再次開口:「請您能給我開下門嗎,我是到六代機項目報到的。」
門內淡淡應了一聲。
「如果我要是不開呢?」
江野差點被氣笑,本來心情就鬱悶,又遇到了個這麼神經病:「那我只能匯報十三區高層,告知他們我無法完成報導程序,無法為六代機項目效力了。」
「哦,江野顧問好大的官威啊。」
江野抑制住火氣,沉聲道:「我不是官,我也沒有官威,我的報導時間並未超出預計,倒是您似乎在有意針對我,我不知道哪裡……」
正說著,江野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嗯?
怎麼感覺剛剛那個聲音那麼年輕呢。
而且絲毫沒有印象中軍人該有的洪亮和滄桑。
反而是有點點熟悉。
咦,怎麼會熟悉……
他忽然眼睛一睜,伸出手,啪地將門擰開。
咔嚓——
屋內的布置十分簡單,辦公桌前空無一人,旁邊的待客沙發上,一個單薄且帶著稚氣的身影,正坐在那裡慢悠悠地看書。
發現門被打開。
他抬起頭來,用一張撲克牌臉對著江野,皺起眉頭。
「未經允許就進來了,看來這級別高了就是不一樣。」
同樣是充滿陰陽怪氣的話語。
但此刻不難看出,這人淡淡的神情下,那一抹狡黠的笑意。
江野張大嘴巴,伸手指著這人,宛如見鬼。
「你你你,你……你怎麼在這?!」
「你都能來,我憑什麼不能來。」
這人將恐怖小說一收,站起身來,不滿地搖了搖頭。
「沒意思沒意思,你現在膽子大了太多,都嚇不到你了……」
話還沒說完。
噗通!
江野的身影如同炮彈似的衝過去,一下子按住他的肩膀,剛剛的鬱悶心情一掃而空,滿臉驚喜地看著他,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我靠,你什麼時候來的,你怎麼也來六代機項目了!」
這他娘也太意外了!
誰能想到,在這遠離中西省兩千公里外的地方。
自己在戰略軍備區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周山!!
不對。
如果說周山在這裡……
江野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辦公桌,桌上放著一個銘牌。
果不其然,上面寫著的赫然便是王之漢院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