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世的角度看歷史。
會覺得許多事情清晰明了,有一條極為顯眼的線軸貫穿在局勢的始終,好像一切都有跡可循。
其實戰爭早就已經開始了。
早在龍國研發六代機之前。
早在燈塔國軍事氣球被擊落之前。
早在櫻花國對龍國開展大規模間諜行動之前。
早在龍國光刻廠誕生之前。
甚至早在光刻廠第一次引爆事故之前。
戰爭就已經開始了。
這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幾年前,藍星東西半球兩個最強大的國家開始開展貿易戰爭,最後逐步升級為科技戰爭。
而龍國在這種情況毅然進行了高考改制。
哪怕知道這樣會犧牲數代教育不發達地區的少年的未來。
從史書上事後解讀。
這個以人民戰爭而崛起的國家,寧願以犧牲人民的代價,也要集全國之力培養出最頂級的天才。
這種破釜沉舟一般的舉動。
本身就是一種應戰信號。
只不過這種應戰信號充滿了含蓄的戰略色彩,除了極少數政治敏感度高的人外,大多數人是一無所查的。
直到227年4月16日的正午。
這一天,一則新聞點燃了整個世界。
……
清北大學,院立圖書館。
原本寧靜的閱覽室內,忽然間炸開了鍋。
「什麼?!」
「你再說一遍?!」
「姜之成,你大聲重複一下,真的假的。」
看著平日裡一個二個沉默寡言的同學,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甚至顧不得圖書館的安靜原則紛紛站起身來沖他詢問,姜之成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哼哼,現在知道我消息靈通了吧。」
坐在旁邊的是和同寢室的孟州,他皺眉看了姜之成一眼。
「這裡是圖書館,要說趕緊說,別逗大家。」
姜之成還是有些怕孟州的,撇了撇嘴,把手裡的報紙放在桌子上。
「行了行了,真沒意思,自己看吧。」
「燈塔國剛剛成立了太空軍和平聯盟,十九個成員國準備一起對太空發射七百四十顆衛星,來對國際空間站的航行軌道進行監察保護……」
話音都還沒落,一個搶過去報紙的同學便忍不住驚呼起來。
「他們這是瘋了吧,國際空間站有什麼要保護的?」
「那是保護嗎?」
旁邊一位年齡稍大點的學長臉色陰沉:「這是找個理由突破國際太空共享原則,搶占軍事衛星點位呢!」
如此明顯的事情,看出來的人自然不只一個。
用屁股想也知道。
空間站需要保護嗎?
就算真的需要被保護,那也意味著,太空上總該有一個進攻方,或者說……假想敵吧?
而在這個世界上。
有資格被以燈塔國為首,西方聯盟為輔,外加一眾綜合實力能夠排進前二十的地區強國聯合起來列為假想敵的國家。
數來數去,藍星上似乎也只有一個……
雖說龍國和燈塔國鬥爭已久。
但從貿易戰到科技戰再到後來白熱化的半導體戰爭,大家各種髒招毒招頻出,但終究是保持了斗而不破的默契。
彼此之間除了常規的飛彈試射、軍演巡航之類的威懾手段外。
就再也沒有其他過激的軍事行動了。
而如今,燈塔國竟是毫無預兆地進行了如此明顯的軍事冒動。
而且還集結了這麼大一批勢力。
任誰都能看出來這背後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起碼有一件事看得清清楚楚。
燈塔國寧願違反自己建立的太空秩序,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將自己的太空主場讓給盟友,來換取更多的軍事衛星投放。
這顯然是在為戰爭在做準備!
畢竟誰都知道。
龍國和燈塔國到如今這種地步都還沒有打起來。
一方面是因為龍國的陸軍很強。
在有跡可循的歷史戰績中,龍國陸軍曾硬抗十七國聯軍,硬是將不可一世的列強們打出了陸地,退守千里外建立軍事島鏈而不敢再踏足內陸一步。
可以說,這是藍星排名第一的硬骨頭。
另一方面,則是龍國獨步天下的飛彈技術。
依託於已逝戰略科學家錢老所建立的火箭工業體系,以及包含錢氏彈道在內的種種研究成果,龍國出現了一大批跨時代領先的飛彈。
近程的,中程的,遠程的,空對地的,地對空的,跑出大氣層外的,能在十分鐘內打到全球任何一個位置的……
甚至一度做出了將陸基飛彈搬到船上這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科技突破。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飛彈。
所以龍國的防守反擊能力足以制霸整個藍星。
「不妙啊,做一下準備吧。」
清北大學最中間的湖心小樓中,校長唐慶玄放下報紙,不斷揉著眉心。
這位向來樂觀和善的老頑童,此刻臉上是從未見過的嚴肅。
旁邊的秘書小心翼翼問道:「校長,您是讓準備什麼?」
話音剛落。
旁邊便傳來另一道冷冰冰的聲音:「蠢貨,讓你準備一號預案,去通知各院系主任,把年前讓他們做的擬搬遷計劃都給提交上來,交不上來就交辭職信。」
聽到這聲音,秘書似乎竟是比面對直屬上司都要害怕。
一句話都不敢多問。
只立刻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費教授,我立馬去辦。」
啪!
等到秘書出去,校長唐慶玄看向費同教授:「老費啊,對年輕人火氣這麼大幹什麼。」
「我一向火氣大。」
費同教授看向面前的報紙,表情冷戾至極。
「現在……就更大了!這群黃毛猴子真是異想天開的想法,竟然想用軍事衛星群組來對飛彈進行天外定位,看來,他們的攔截技術是有突破了。」
「不說那些,軍事的事情不是我們要考慮的。」
唐慶玄校長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做好準備,如果戰爭真的爆發,不得不考慮我校安危的問題,雖然機率很低,但未必不會成為攻擊對象,你來主持一下一號預案吧。」
費同教授雖然性格乖戾,但是對於唐慶玄校長還是十分敬重的。
他認真地搖了搖頭:「我不適合做這事情,而且明天我就要啟程出發了。」
「啟程?」
「嗯,中南島那邊召集了我,估計院裡很快就會接到通知。」
「要進行戰略會議?」
「好像是軍委那邊的意思,我猜測,是想討論一下,如果飛彈真的被太空和平軍的軍事衛星網絡給限制,我們能否保持空域優勢,或者說在空域優勢喪失的情況下如何應對。」
說著,費同教授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看來,這一次是動真格了……」
唐慶玄校長問道:「六代機參與討論嗎?」
費同教授搖了搖頭,恨道。
「差的還很遠呢,按照現在的局勢,無論如何都趕不上了……該死!我就應該早點去雨辰的實驗室!要是天樞系統能早點誕生,哪用得著這麼被動!」
費同教授的表現把唐慶玄校長逗得哭笑不得。
「唉,老費啊。」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費同教授的肩膀:「一把年紀了,怎麼跟個孩子一樣,還怎麼給費塵做榜樣……」
原本唐慶玄校長是想安慰費同教授。
畢竟六代機的項目和費同教授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而如今六代機因為進度原因無法成為龍國的底牌,這對於自尊心強烈的費同教授,無異於是一次恥辱的失敗。
然而他才剛安慰了一句,忽然愣了一下。
「誒?說到費塵,這孩子這幾天怎麼都沒見。」
「別提他了,說到他就心煩,占著首席的茅坑拉不出屎,那麼多資源供著都成長不起來,笨的讓人厭惡。」
費同教授不耐煩地擺擺手。
「眼不見心不煩。」
「我前天和老方商量了一下,把他安排去十三區了,現在估計正在進行保密培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