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各位乘客,9號車廂有一位乘客突發身體不適,經同行乘客初步判斷,有可能為高急性腦炎,情況十分危急!乘客中若有醫護人員,請前往9號車廂協助做緊急處理!」
這焦急的廣播聲在高鐵的各處響起。
正在沉思中的江野也被驚醒,疑惑地抬起了頭。
他畢竟不是醫生,這廣播按理來說與他無關。
可是曠日持久的科學家生涯,以及全能感知者稱號的特性,讓他對於各類信息中的異常點極為敏感。
只一瞬間,他便直覺般感受到——
「這次的情況似乎不簡單啊。」
江野如今是王之漢院士的下屬,又是周山的好友,這對師徒都是從腦科學相關領域出身的,就算不是醫生,也能被他們耳濡目染一些腦科學的相關常識。
腦炎這種病,症狀通常是發熱抽搐之類的。
並不具有特異性。
不經過儀器或者是專科醫生的仔細辨別,是很難確診的。
然而在廣播裡,不僅這發病人的情況被精確判斷為高急性腦炎,而且做出這個判斷的人還是「同行乘客」。
誰的同行乘客?
那顯然是發病人的同行乘客。
時至今日,江野已經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大人物了。
就算不是大人物……他見過的大人物也不算少。
但是他還是極難想像,什麼樣的人出門會專門帶一個隨行醫生。
算了,也不關我的事。
江野搖了搖頭,重新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繼續模擬這次和晨星公司談合作可能遇到的問題。
不過這實在並非他的擅長領域。
別看江野眼界頗廣,各類頂級大牛三教九流都認識不少,但從社會經驗上來講,他還只是個小學生。
像這種商界的交往他更是一次都沒有過。
思來想去,竟是半點思路都沒有。
猶豫了一下。
「算了,就浪費一下吧……開啟,超頻狀態!」
嗡——
一瞬間,他的頭腦極速升溫。
……
江野從吳隊長那裡受到了啟發解決了大腦機能的問題……這個描述並不準確。
畢竟單靠更改思維模式,就想要補足一個系統獎勵的缺陷,這完全是異想天開。
倘若真這麼簡單,系統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今江野的狀態,也不能完全用大腦機能是否恢復來定義。
準確來說,如今的江野幾乎是完全走到了一條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路子上。
在【天品資質】被回收之前。
江野的大腦機能差不多每天能保證十八個小時的百分百運轉。
如果壓榨一下極限。
他甚至可以三天不吃不睡,連續七十二小時保證百分百運轉。
這種恐怖的滿狀態續航能力,是他曾經能夠彎道超車,在短時間內晉升入清北,乃至擁有正式學者能力的關鍵。
而在【天品資質】被回收之後。
江野的大腦機能便驟然下降。
即便後來經過各種康復訓練,最後也只能在一天中最多以百分之六十的狀態保證十個小時左右的運轉。
只要機能動用超過百分之六十,或是運轉時間超過十個小時。
後果所有人都知道——陷入沉睡或者乾脆休克。
這也是江野之前一直希望解決的問題。
而後經過八一研究所吳隊長的幫助,他的情況確實有了極大的好轉。
卻並非只是恢復了之前的狀態……而是變得有些微妙的不同!
也許是因為各類知識模型都被放入了低功耗腦域的原因,如今江野即便是不要命一樣認真思考,也頂多只能發揮出巔峰狀態下百分之八十的狀態。
而在不刻意進行思考的狀態下。
他能發揮出的大腦機能估計連百分之三四十都沒有……
可如果只是這樣,江野當時就不可能帶著八一研究所的人從地底逃出來。
江野對自己的大腦何其了解。
當時他就敏銳地感覺到,自己常態化大腦效率的降低,換來的是他特異化狀態下大腦效率上限的提升!
在特殊情況下。
他可以重新改變思維模式,將所有知識模型一股腦全部放回高效率腦域!
然後……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從前,近乎百分之一百五的大腦機能!
在這種恐怖的狀態下。
江野甚至感覺,自己好像變得無所不能,從過去到現在,每一份記憶每一份知識的所有細節,都能在眼前毫髮畢現!
如同從上帝視角審視自己所知曉的一切,並找出最合理的答案。
對此,江野將其稱之為超頻狀態。
只不過這超頻狀態完全不能持久,只能在特殊情況下臨時用一用。
經過他的試驗。
一次性能持續一個小時就已經算是極限了。
超過一個小時,整個人不止是睡覺或者休克那麼簡單,而是直接會體溫爆表,連大腦都有種要崩壞的感覺。
之前在軍區醫院裡,他把住院醫生嚇得可不輕。
還以為這位天才科學家沒死在事故里,卻要暴斃在病床上。
……
然而這超頻狀態才剛剛開啟,江野剛開始在腦海中重新審視晨星公司的所有信息,正要思考他們有可能會提出什麼條件,有什麼顧忌,自己如何在儘量保密的狀態下告訴他們自己的需求,有沒有可能涉及到某些商業爭端。
結果廣播聲再次響起。
而這聲音比剛才還要急促幾分!
「尊敬的各位乘客,9號車廂乘客的情況十分危急!確定為高急性腦炎!請有相關情況處理經驗的乘客即刻前往!重複,請有相關情況處理經驗的乘客即刻前往!!」
這一次,竟是連「醫護人員」都不強調了。
顯然是有幾分病急亂投醫的味道。
看來情況已經嚴峻到了極致。
這根本不用分辨就能聽出來,怕是那名突發腦炎的患者,馬上就要死掉了。
「死……」
江野原本對於死這個字並沒有太大感覺。
他自己就是個生死置之度外的爛命一條,生長在山村里,也從來沒有感覺生命有多麼可貴。
可是這次南部軍區一行。
當親眼看到那些為了保衛國家而犧牲在海上的士兵,為了搶救指揮塔而葬身大海吳隊長等人,他忽然對生命的重量有了新的認識。
也罷,去看一看吧。
江野站起身來,在周圍車廂人們有些訝異的眼光中,朝著九號車廂走去。
自己雖然不是醫生。
但畢竟也算是王之漢院士的半個學生。
就算派不上用場,萬一也能給那位隨行醫生提供些思路呢。
少死一些人……終歸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