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姿勢下,她才真正意識到兩人之間懸殊的體格差距。
葉闕的腰身比她想像中要窄,緊實有力,但他的肩膀和胸膛卻寬闊得像一堵牆。她跨坐在他身上,膝蓋堪堪卡在側面的沙發軟墊里,整個人顯得嬌小了一圈不止。
姜暖看著他微微滾動的喉結,看著他眼神深處那片被壓抑的暗潮。
心臟跳得很快。
但那種被全然掌控的緊張感,在他們位置顛倒的這一刻鬆弛了下來。
任務……應該算是完成了吧?
打破了身體的被動防禦,甚至還主動出擊,占據了上風。
任務完成,就該撤退。
她舔了舔有些發麻的嘴唇,準備從他身上起來,結束這場練習。
然而,就在她挪動膝蓋,試圖尋找支撐點起身時,動作幅度稍大了些。
葉闕的身體猛地繃緊。
喉間擠出了聲極度壓抑的悶哼。
「唔……」
她僵住了。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那聲悶哼意味著什麼,原本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臂忽然抬起,一隻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攬住她的背。
向下一收。
「啊!」
驚呼被截斷在喉間。
姜暖的臉頰撞上他滾燙的胸膛,隔著一層作戰服布料,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朵發麻。
呼吸隨著他的胸膛起伏。
「……別動。」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得不成樣子。
「轟」的一聲,血液直衝頭頂,姜暖臉頰瞬間燙得能煎熟雞蛋。
她要是到現在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那她就真是個傻子了。
「葉、葉闕。」
「你別說話。」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分。
「那你松……」
「給我一分鐘。」
他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和一絲……近乎懇求的狼狽。
姜暖閉上了嘴。
她僵硬地被他抱著,一動不敢動。
空氣里只剩兩個人交錯的心跳,和他強行壓下去,帶著細微顫抖的呼吸。
她開始在心裡默默數數,試圖用這種方式分散自己無處安放的注意力。
一,二,三……
他的心跳好快。
四,五,六……
他身上的溫度好燙。
七,八,九……
這個姿勢真的……太要命了。
當姜暖在心裡數到第十二下的時候。
「叩叩。」
清晰的敲門聲毫無預兆地響起,在安靜得過分的臥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姜暖的身體瞬間僵硬。
「姜小姐?在嗎?」
是陳平安的聲音。
「我這邊有幾個例行問題,需要找您當面確認一下,請問您現在方便嗎?」
姜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葉闕。
只見他雙眼緊閉,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下頜緊緊繃著。
「叩叩。」門又被敲了兩下,「姜小姐?」
下一秒,葉闕猛地睜開眼,那雙黑眸深處翻滾著驚人的風暴。
他一個翻身坐起,同時手臂用力,竟將還坐在他身上的姜暖整個抱了起來。
驚呼被她死死咬住。
天旋地轉間,她只看到眼前的景物飛速後退,隨即被帶到了臥室一角的衣櫃前。
葉闕單手拉開一扇櫃門,側身帶著她閃了進去,反手又將櫃門關上。
光線被瞬間切斷。
世界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姜暖被他抱在懷裡,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櫃壁,膝蓋抵著他的大腿,狹小封閉的空間裡,彼此的呼吸聲被放大了無數倍,清晰可聞。
門外,陳平安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帶著點困惑的自言自語。
「不在嗎……怎麼辦,要麼我在這裡等一會好了。」
腳步聲沒有遠去,反而像是在門口踱步。
葉闕捂著她嘴的那隻手收緊了點,手指壓在她柔軟的臉頰上,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姜暖在黑暗裡瞪大了眼睛,拼命用眼神向他傳達著無聲的抗議:
你把我塞進柜子里是認真的嗎?!你一米九幾的人藏在衣櫃裡覺得合理嗎?
他似乎讀懂了她的崩潰。
低下頭,氣息掃過她的耳朵。
「別出聲。」
姜暖使勁點頭。
當然知道不能出聲!
這要是被外面那個單純得像張白紙的陳平安聽到點什麼不該聽的,她明天就可以直接上聯邦的社會新聞頭條了,《震驚!零號小隊成員竟在衣櫃中……》
光是想想那個標題,她就想當場去世。
不知道過了一分鐘,還是一個世紀。
門外的腳步聲終於再次響起,這回朝著遠離的方向。
「……算了,我還是先去面談白先生吧。」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
姜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她抬手去扒葉闕還捂在自己嘴上的那隻手。
「他走了,快出——」
話沒說完,葉闕的手從她嘴上移開,卻沒有放她下來的意思,反而將她往冰冷的櫃壁上又壓近了幾分。
懷抱收得更緊了。
「葉闕?」她疑惑地叫他。
「嗯。」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脖子和肩膀之間,在她的皮膚上微微震動。
箍在她腰間的手臂紋絲不動。
「你弄疼我了!」她壓著嗓子。
他的手指力道鬆了一點,但那條手臂依舊沒有解開。
「你先放開我。」
「放不了。」
他的回答快得沒有任何思考的間隔。
黑暗吞噬了視覺,讓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清晰。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砸過來,又重又快,捶在她自己的胸口上。
伸手去推他,堅硬如鐵。
手掌壓在那片滾燙的胸膛上,手指下是肌肉輪廓和失控的心跳。
葉闕忽然低下頭,鼻尖無意識地蹭過她的耳垂,帶著微微顫抖的鼻息掃過她的耳廓。
「姜暖。」
聲音又低又啞。
「你把我當成練習工具,」他頓了頓,呼吸愈發滾燙,「用完……就想扔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