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從下午就在找時機開口。
畢竟人家是隊長,而且陸昭明是他爸來著。
但她總覺得這件事,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報告隊長,我要當你爸的舞伴了。」
這也太輕佻了。
「小時候的你覺得我挺有意思,非要你爸邀請我。」
……這個句子的詭異程度,可以寫一個恐怖禁區副本了。
「你爸挺帥的,跳個舞不虧。」
這個念頭在姜暖腦子裡存活了不到0.1秒,就被求生欲掐滅了。
誰說逃避可恥但有用的?騙人。越拖越想死。
她拖過了整個下午,拖過了晚飯準備,拖到幾個人圍坐在餐桌前。
這頓飯吃得還挺正常。
陸時宴坐在飯桌一端,和祈歲低聲討論著今天的任務情況。
姜暖豎著耳朵聽見「實驗樣本」幾個字,筷子一頓。
她想起祈歲之前在C區,可能做過的人體實驗這件事。
所以他今天傷沒好全還跟著出了任務,是去找實驗樣本了?
但這個念頭只來得及轉了半圈。
因為陸時宴說話的間隙,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沒事看她幹嘛?
姜暖扒了兩口飯,悄悄抬眼。
陸時宴已經在跟祈歲說別的了。
飯吃到尾聲的時候,陸時宴擱下了筷子。
放下的這個動作,莫名讓姜暖感覺空氣被抽走了幾分。
「姜暖。」
她剛放下筷子,後背僵了一瞬。
果然,她就知道這頓飯的空氣不太對。
陸時宴看著她,「你就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糟了,他是已經知道了什麼?算了也沒什麼好緊張的。這是任務需要,合情合理,她不心虛。
她剛準備開口。
祈年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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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的,雙手撐著桌沿,「我不是故意的!下午我跟我哥還有江策哥討論明天怎麼更好地陪你練舞,隊長剛好從——」
「剛好從走廊經過。」陸時宴把後半句說完,眼睛還看著姜暖。
祈年噎住了。
「……對。」他老實巴交地坐了回去,小聲補了句,「暖暖我錯了。」
姜暖閉了下眼。
她糾結了一整個下午的措辭,全部作廢了,比打了兩千字論文沒保存電腦藍屏還絕望。
早知道還不如硬著頭皮,吃飯之前就說。
陸時宴站起來,椅子往後退了些,「跟我來一趟。」
沒有人會覺得這是一句可以拒絕的話。
姜暖起身跟上,經過祈年身邊時沒忍住剜了他一眼。
她心裡已經做好決定了,第一天練舞,找祈年,狠狠踩,一腳都不浪費。
祈年縮了縮脖子,等兩人的腳步聲遠了些,才小聲湊向旁邊,「隊長不會要去把燈塔基地炸了吧?」
沈霧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炸燈塔基地太麻煩,炸你比較順路。」
葉闕站起身,看起來是想跟姜暖一起去。
江策看向葉闕,「暖暖能應付得來,那只是為了調查任務。」
葉闕沉默了一瞬,嗯了聲,但他的目光一直追著那道背影,直到門合上。
*
姜暖站起來時,做好了被帶進書房,或者被困在臥室哪個飄窗的準備。
畢竟是陸時宴。關起門來把退路全堵死,是他的慣用手法。
但他拿起的是車鑰匙。
姜暖愣了愣,穿上那件長及腳面的白色羽絨服,跟著他走出屋子。
寒風裹著地上的雪花撲來。
他替她拉開副駕的車門,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姜暖鑽進車裡,安全帶扣上的咔噠聲格外清晰。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但一路兩人都沒說話,車內只有發動機的運轉聲。
陸時宴的視線始終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側臉被夜晚的路燈掠過,輪廓冷硬又沉默。
他沒一上車就開始質問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向他匯報之類,甚至連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都收斂了些。
安靜得不像他
姜暖偷瞄了兩眼他的側臉。
眉骨那條線很漂亮,這個她承認。但現在不是欣賞美色的時候。
估計要是換她和其他人跳舞,他大概早就開口了。但陸昭明這個名字,堵得他還沒找到合適的出口來審問。
車速放緩了。
前方的景色越來越近,是冰湖。
湖面凍得結實,月光落在冰面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車在冰湖邊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