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管家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地下室里，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都在說。
快點承認。
別浪費時間。
他們希望他點頭，只要他承認，方滿的死就有了兇手。
趙管家佝僂著背，正想再次點頭。
姜暖卻直接打斷了他，開口道。
「你不是兇手。」
「真正的兇手，不會連方滿在哪裡遇害、怎麼遇害都說不清楚。你只是在替別人承擔罪名。」
「一個能同時指使趙管家頂罪，又有能力讓張慧蘭在方滿死後閉口不言的人，只有李伯仁。」
姜暖說完這句話後，所有人都看向了李伯仁。
李伯仁面上依然不動聲色，甚至還挑了挑眉毛，像是剛剛姜暖說了什麼非常離譜的話。
李雅彤最先反應過來。
「姜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爸爸怎麼可能殺了方滿？」
距離午夜十二點，只剩十分鐘了。
姜暖看起來還算鎮定，只是說話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
「趙管家在李家工作了幾十年，誰能讓他心甘情願主動替人頂罪？」
「誰又能讓張慧蘭參與其中，或是為殺人的事保密一個月？」
「能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只有李伯仁。」
李雅彤的臉色變了。
「這只是你的猜測！」
「是推斷。」
姜暖糾正道。
「但目前所有線索，都指向他。」
「想必趙管家早就知道，是李伯仁殺了方滿。」
李伯仁終於抬眼，開口道。
「姜小姐。」
「你不能因為我有能力做到這些事，就認定我是兇手。」
「如果只有推斷交叉指向一個人，就可以直接定罪，那麼這次的調查好像沒什麼必要。」
人群中漸漸響起低語。
「他說得也有道理……」
「李先生只是有能力，不能證明人就是他殺的。」
「總不能誰有權力，誰就是兇手吧？」
姜暖在心裡冷笑了聲。
剛才對袁曉楠，可不是這個說法。
那時候他們只需要一個可能，就把她推了出去。
輪到李伯仁，所有人倒是突然想起了證據的重要性。
可李伯仁說得確實沒錯。
推理可以鎖定嫌疑人，卻不能代替證據。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證據。
姜暖皺起眉頭，看了看宴會廳的時鐘。
只剩九分鐘了。
精神連結中，沈霧低聲道。
【他在故意拖延。】
【他在等所有人重新站到他那邊。】葉闕的聲音更冷，桌子下卻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背。
力道很輕，也很快就收回去了，像是怕耽誤她思考。
姜暖手上還留著葉闕手掌的溫度，後背坐的更直了些。
她看著李伯仁。
李伯仁也正看著她，神情沒有絲毫慌亂。
他在賭。
賭姜暖拿不出能真正釘死他的證據。
……該死。
他賭對了。
姜暖確實沒有直接證據。
她剛才所有的判斷，都建立在邏輯推斷之上。
趙管家低著頭，嘴唇動了動。
「姜小姐，確實是我……」
姜暖直接打斷了他，「如果你真的殺了方滿，就把當時的經過說清楚。」
她語速飛快。
「你是在什麼地方遇見她的？她當時在做什麼？你用什麼殺了她？屍體又被你藏在哪裡？」
趙管家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吳承遠立刻急了。
「你不是說自己親手殺了方滿嗎？怎麼連這些都答不上來？」
「我……」
趙管家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我當時太慌了，只記得自己在種植區遇見她，後來……後來就……」
地下室里再次響起一陣騷動。
一個聲稱親手殺人的人，卻連殺人過程都無法複述。
「趙管家是因為太慌亂了，你何必抓著這些細節不放？」
李伯仁嘆了口氣。
「現在距離午夜沒幾分鐘了，難道還要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賠上這裡所有人的命嗎？」
地下室徹底安靜了下來。
兩百多雙眼睛看向姜暖。
可那些目光都在說同一句話。
別再調查了。
放手。
距離午夜，還有六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