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悶雷,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那個女孩被聯邦人員拖拽著,拉到了廣場正中央。
「我不是異變體!你們看清楚!我是人啊!」
女孩拼了命地掙扎,渾身的泥水甩得到處都是,可那兩個聯邦人員跟鐵鉗似的,她根本掙不開。
人群只剩下女孩的哭喊。
領頭的人垂下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女孩。
他刻意抬高了音量。
「根據情報,那隻高階異變體,最擅長的就是偽裝成年輕女性。身形纖瘦,長發,擅長蠱惑人心。」
領頭人目光掃過四周,不耐煩地開口道。
「既然她藏頭露尾不肯出來,那我們只能採取非常手段了。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她明明是賣衣服的,我上午還和她打過招呼……」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低聲開口。
旁邊的人立刻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聲點,你也想被當成異變體同黨嗎?」
那人臉色發白,再不敢出聲。
領頭人拔出腰間的配槍,咔噠一聲,子彈上膛。
「就地處決。」
姜暖距離那輛能逃生的裝甲車,只剩最後幾步。
她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
這番話,根本就是說給她聽的。
他們抓出這個和她身形相似的女孩,就是在明晃晃地暗示,我們知道你在這,找的就是你。
拿一個無辜的人逼她現身。
「不……不要!我真的不是什麼異變體……求求你們!」女孩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嚇得渾身癱軟。
領頭人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槍口對準了女孩的太陽穴。
姜暖再次看了看那輛裝甲車,只要趴下去,從底盤下爬出去,就能離開這裡。
她咬緊了後槽牙,跑是能跑,可這個女孩會死在她身後……她做不到當沒看見。
艹。
這輩子大概是改不了多管閒事的毛病了。
她悄悄拔出手槍,往後退了幾步,離開那輛裝甲車的方向。
開槍會暴露位置。
那就先換位置。
忽然出現一個看不見的槍手,這群執法隊短時間內大概率不敢輕舉妄動。
趁著他們陣腳大亂,隱身藥劑還有七八分鐘的時效,足夠她衝出封鎖區域。
只要離開這片信號屏蔽區,她就能立刻用終端聯繫上陸時宴。
姜暖舉起槍,目光穿過雨幕,瞄準了那個拿槍抵著女孩的領頭人肩膀。
她的手指搭上扳機,緩緩扣下。
「砰!」
「砰——!」
兩聲槍響,幾乎在同一瞬間響起!
「啊——!」
領頭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姜暖的子彈擊中了那人的肩頭,帶出一小蓬血花。
另一發,從遠處破空而來的大口徑子彈,直接貫穿了那人握槍的手腕!
領頭人的手槍脫手掉落在地,整個手腕幾乎被那發恐怖的子彈撕裂,鮮血混著雨水淌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地上的女孩都停止了哭聲,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
「敵襲!有狙擊手!」
還有部分人員,對著姜暖射出子彈的位置開了數槍。
好在她在開槍後,立刻變換了位置。
不過,這個變態的準度,不會是……
她猛地轉頭,順著第二發子彈射來的方向看去。
市集旁邊的幾百米外,破敗高樓頂端,雨幕中一道高大的身影一閃而過,隨即退回掩體後方。
聯邦人員的幾發狙擊彈緊隨而至,打在他剛才的位置,但只濺起一片碎石。
是葉闕!
難怪今天從離開基地開始,她就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像被大型食肉動物死死盯著,怎麼甩都甩不掉。
她當時還反覆確認沒有跟蹤者,還以為是自己PTSD產生了錯覺。
原來是葉闕這個瘋子啊!
姜暖忽然想起,從李家莊園回基地的路上,她在後排照顧葉闕。
鄭成鑫發來的那條邀約,他八成看見她屏幕上的消息了。
他明明知道她打算偷偷赴約,並沒有拆穿或者攔著她。
只是帶著還沒痊癒的身體,沉默地跟了她一路。
如果這場埋伏沒有發生,他大概也不會現身。
他沒有干涉她的選擇,只是跟在了她身後。
她能夠應付,他就始終藏在暗處。
應付不了的時候,他的子彈就會先一步抵達。
姜暖低頭看了眼被雨水徹底澆透的自己。
奇怪。
這場該死的暴雨,好像忽然沒那麼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