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天幕流轉,畫面驟然切換,定格在一間簡陋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的鄉間小屋。
屋內光線昏暖,卻藏不住壓抑的愁緒。四道身影靜靜佇立。
面容憔悴的婦人站在屋中,身旁依偎著兩個滿臉懵懂的小女孩,床榻上還躺著一個面色蒼白、虛弱臥床的小男孩。
婦人強撐著溫柔的笑意,抬手輕輕摩挲著身旁大女兒的頭頂,聲音放得輕柔,努力壓下心底的不安:
「別害怕,你們的爸爸肯定會回來的,他答應過我們,一定會平平安安回到家的。」
兩個小女孩攥著婦人的衣角,乖乖點頭,眼裡滿是對父親歸來的期盼。
臥床的小男孩也微微睜著眼,朝著母親的方向露出一絲淺淡的期待。
可這份勉強維繫的溫情,終究沒能留住太久。
沒過多久,小屋的木門被倉促推開,帶來的並非期盼已久的歸人,而是一道冰冷刺骨的噩耗。
門外傳來的消息,無情擊碎了一家人所有的念想——
他們日夜等候的男人,早已被強制徵兵,被迫離開了家鄉,奔赴不知生死的戰場。
他再也沒法如約回到這間溫暖的小屋。
婦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緩緩垂落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兩個孩子臉上的期盼盡數散去,只剩下茫然與無措。
臥床的男孩緩緩閉上雙眼,虛弱的身子在被褥里微微蜷縮起來,單薄得仿佛一觸就碎。
可日子總要往下過,母親咬著牙扛起了整個家的重擔。
她一人操勞里外,拉扯著三個孩子,靠著微薄的生計苦苦支撐,心裡還死死抱著一絲念想。
哪怕人回不來,至少還活著。
可命運的冷水,再一次無情澆落下來。
新的噩耗接踵而至:
他們被強征入伍的父親,不堪戰場的煎熬選擇逃亡,最後被捕入獄,
輾轉牢獄之中,無人照拂,一身病痛纏身,最終孤零零病死在冰冷的監牢里。
沒有歸鄉,沒有道別,連最後一面都沒能再見上家人一眼。
當這句話落入小屋之中時,才是對這個家真正的滅頂打擊。
先前的期盼尚且有一絲微光,如今連那最後一點渺茫的希望,也被徹底掐滅。
婦人渾身一顫,整個人愣在原地,再也撐不住強裝出來的堅強。
【三月七】:也太可憐了……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知更鳥】:這就是戰爭帶來的危害。
【托帕】:世道難平,最苦的從來都是底層百姓。
【昔漣】:那位母親該有多絕望啊,一個人扛了那麼久。
失去了家中頂樑柱的庇護,整個家徹底墜入深淵。
一家人為貧困所困,走到哪裡都要承受旁人異樣的目光與排擠。
再也無法在故鄉立足的婦人,只好帶著三個孩子背井離鄉,從此居無定所,輾轉四方,過上顛沛流離的流浪日子。
家中最小的男孩,名叫林可。
他自天生有一種罕見的怪病,身軀脆弱得不堪一擊。
肌膚薄如蟬翼,稍稍用力一點磕碰,便會破皮流血,止也止不住。
母親帶著他尋訪過無數醫生,四處求醫問藥,可沒有一人能查出病因,更無從醫治。
艱難的日子裡,林可連安穩睡覺都是一種奢望。
熟睡時一個不經意的翻身,手肘便會磨出傷口。
不止如此,林可口中常年帶著破損的洞口,甚至還會導致呼吸困難。
這使林可只能臥病在床,連學校都沒法去。
就在這樣磕磕絆絆的煎熬里,林可艱難撐著身子,一點點長到了十歲。
【三月七】:天哪……連睡覺都不能安心嗎?
【滿願】:沒有歸宿,沒有良藥,只有無止境的苦難。
【羅剎】:何其殘忍,生來便被病痛與命運雙重折磨。
但一切,都在一個寂靜的深夜徹底改變。
睡夢中的林可,耳邊忽然傳來細碎的窸窣聲響。
他勉強睜開疲憊的雙眼,昏沉的夜色里,一道詭秘的黑影靜靜佇立在床頭。
林可強壓著心頭的驚悸凝神望去,借著窗外漏進來的微弱天光,赫然看清那是一個長著猙獰山羊頭顱的怪物,正一動不動地垂著眼,死死盯著他。
視線往下偏移,透過怪物的腋下空隙,林可瞳孔驟縮。
母親和姐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漫開一片刺目的血泊,觸目驚心。
就在這一刻,羊頭怪物緩緩褪去了身上的外衣,一道沙啞粗糙的男聲在寂靜的夜裡突兀響起。
它吐出長長的濕滑舌頭,輕輕舔過林可的臉頰,語氣帶著近乎癲狂的貪戀:
「真漂亮……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要漂亮百倍。」
極致的恐懼席捲了全身,瀕死的寒意與刻在骨子裡的求生本能,瞬間衝破了林可身體的所有虛弱。
他猛地暴起,一把奪過怪物身側的槍,死死攥緊,冰冷的槍口直直指向了羊頭怪物的面門之上。
方才還肆意散發著詭異戾氣的怪物,在直面死亡威脅的剎那,驟然收斂了所有張狂。
可它並未慌亂,反倒慢條斯理地站在原地,粗糙的男聲裡帶著幾分玩味的讚許,緩緩開口:
「不錯啊,居然能這麼順利奪走我的槍。」
話音落下,它故意放軟了語氣,擺出一副溫和的模樣,一步步輕聲安撫著眼前瀕臨崩潰的林可,試圖鬆懈他緊繃的心神。
「不過,只有壞孩子才會這麼做,可不能隨便把玩手槍哦。」
它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朝著林可靠近,目光落在林可身上因掙扎滲出血跡的肌膚,語氣愈發故作溫柔:
「沒事吧?你身上流了好多血。」
「聽話,別亂開槍,你知道開槍的後坐力有多大嗎?你這副身子根本受不住。」
「我雖然沒生氣,但把我逼急了,我也是會發飆的。」
話音陡然轉厲,怪物字字句句都戳中林可的軟肋,帶著致命的威脅:
「要是你這一槍沒能打死我,我就把你剩下的家人,全都丟去餵豬!」
隨即它又立刻換回輕柔的語調,拿捏著林可心底的柔軟,循循善誘:
「你這麼溫柔,乖乖把槍放下好不好?我會把你當成親生兒子一樣對待的。」
說話間,它的目光始終死死鎖定著林可,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情緒變化,時刻觀察著他的狀態。
本就天生體弱的林可,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虛弱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攥槍的力道,指尖猛地一松,沉重的手槍徑直從他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幾乎是手槍落地的瞬間,羊頭怪物眼中的偽善徹底褪去,露出猙獰本性。
它不再有半分遲疑,身形驟然暴起,瘋了一般朝著地上的手槍猛衝而去!
【三月七】:不要啊!
【雲璃】:就我一個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麼男的對男的下手啊。
【花火】:你不懂小朋友,現在這種愛情很流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