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一輪生死對決如出一轍,兩道槍聲同時炸響,子彈裹挾著致命的勁風,朝著彼此飛速襲去。
但這一次,林可在扣動扳機的瞬間,猛地抬起左手,刻意護住了自己肋下的致命弱點。
星的子彈擦著他的肋骨划過,沒能擊中要害。
可他自己的槍口也微微偏移,擊中的是星的右胸。
劇痛傳來,星踉蹌著倒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衣衫,好在這一擊並未傷及咽喉,不像上一輪那般致命,依舊留著一絲氣力。
看著倒地的星,林可捂著微痛的肋部,撐著身子站起身,槍口死死對準星,放聲大喊:
「是我贏了!」
他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準備開出致命的第二槍,徹底終結這場對決。
可手指剛觸碰到扳機,一股極致的劇痛驟然從肋下爆發。
林可喉嚨一甜,鮮血止不住地狂咳而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艱難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肋骨處,瞳孔驟然收縮——
一根鋒利的木刺,不知何時深深扎進了他的要害。
木刺一端穿透他的左手掌心,筆直沒入肋骨縫隙,精準戳中了之前開裂的傷處!
剎那間,左半身徹底失去知覺,麻木感席捲全身,林可再也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他連動彈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更別說觸碰腕錶旋鈕、倒流時間。
「這個是……」
林可虛弱地抬眼,看向緩緩起身的星,滿臉難以置信。
星捂著右胸的傷口,嘴唇不斷滲出血絲,卻憑著一股韌勁,用手臂撐著地面,一點點站起身,眼神里滿是篤定的鋒芒。
「你在進攻的同時,特意抬起左手,死死護住了肋骨弱點,就是為了躲開我的攻擊,順利開出第二槍幹掉我,對不對。」
她的聲音沙啞卻清晰,一字一句,道出了全盤布局。
「我正是算準了你的心思,才在第一輪對決里,故意用出兩敗俱傷的招式。」
林可趴在地上,渾身劇痛,卻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虛弱地呢喃:
「木頭碎片……」
「你利用我倒流六秒的時間,牢牢記住了所有碎木片的位置,又在這一輪,用子彈暗中將碎片精準打入我的身體……」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一直視作被動應對者的少女,眼底再無半分輕視,只剩下由衷的讚嘆。
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林可艱難地吐出一句話,語氣里滿是折服:
「真是……精彩的一擊。」
六秒時限悄然流逝,再也沒有時間倒流,林可終究是回天無力。
他癱倒在地上,左半身徹底麻痹,肋骨處的傷口不斷滲血,只能徒勞地掙扎著,指尖微微顫抖。
星靠著冰冷的牆壁,捂著右胸的傷口,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地看著他,緩緩開口:
「以你的實力,如果沒有刻意防禦,必然可以準確無誤擊中我的要害吧。」
「可如此一來,我們的對決,又會變回兩敗俱傷的局面。」
林可喘著粗氣,掙扎著回應,聲音虛弱卻依舊清晰:
「然後……我又會發動替身,讓時間倒流六秒。」
「可這樣一來,我們的對決,會永遠陷入循環,永無分出勝負的一天。」
這樣無意義的循環,從來都不是他想要的對決,更不是他追求的修行。
看著林可依舊艱難地朝著不遠處的手槍挪動,星眉頭微蹙,出聲奉勸:
「住手吧,別再打歪主意了。」
「你已經沒有下一發子彈能用了,把槍放下!」
「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認同,要不要取你的性命,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林可聞言,艱難地勾起唇角,依舊固執地說道:
「即便如此,我依舊稱你為應對者。」
「看看你身前那條光輝之道吧,那才是你應當邁步前行的方向。」
他渾身浴血,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卻依舊撐著最後一絲力氣,一字一句訴說著自己的信念:
「這世上,有符合社會的價值觀,也有屬於男子漢的價值觀。」
「以往,這兩種價值觀彼此契合,可時過境遷,兩者早已漸行漸遠,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社會與男子漢的理念,早已無法同步。」
「但想要踏上屬於自己的、真正的勝利之道,就必須要有男子漢的價值觀作為指引。」
「繼續參加幻月遊戲吧,去走完剩下的路,好好確認,屬於你的光輝之道究竟在何方。」
「我祈禱你能找到它,也……謝謝你。」
話音落下,林可毅然抬起地上的手槍,槍口穩穩對準星。
星沒有絲毫猶豫,眼神決絕,抬手扣動扳機。
最後一聲槍響劃破小屋的寂靜,這場生死對決,徹底畫上句號。
「歡迎來到……男子漢的世界。」
這是林可倒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陪伴自己許久的手槍拋出,精準落在星手中的巡獵手槍之上。
兩道槍身瞬間泛起微光,緩緩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把全新的、承載著巡獵與信念的槍械。
星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林可,屋外的陽光穿透破損的木牆,刺落在她的身上,也照亮了一旁依舊平穩呼吸的丹恆。
她鬆了口氣,輕聲呢喃,語氣複雜:
「看樣子,真是彼此彼此呢,丹恆,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男子漢的世界嗎,還真是……殘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