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航道的光暈劃破偏遠星球的夜空,星期日所屬的艦船引擎轟鳴,正朝著這片剛歷經戰火的大地駛來。
JOJO轉頭看向身旁的知更鳥,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先登船,我還有自己的打算,稍後會追上你們。」
知更鳥望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沉鬱,雖有擔憂,卻還是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艦船停靠的方向走去。
待知更鳥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JOJO緩步避開零星的救助隊伍,在滿目瘡痍的星球上,尋到一處無人的廢墟角落。
斷壁殘垣間還殘留著戰火的焦痕,風穿過殘破的建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一如他此刻翻湧又混沌的心境。
這是他與夥伴們攜手平息戰亂、救助的第十一個星球。
此前的十個世界,每一次終結戰火後,他都憑藉瘋狂鑽石鎮魂曲的體驗卡,逆轉生死。
將所有因戰亂逝去的生靈悉數復活,讓破碎的家園重歸完整,讓離散的親人得以重逢。
可那張彌足珍貴的體驗卡,在第十個星球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徹底化作飛灰。
這一次,面對這個依舊滿目生死別離的戰亂星球,他束手無策。
就在不久前,他親手平定了這裡的戰亂。
可轉身,便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抱著母親冰冷的遺物,站在廢墟邊緣,滿眼死寂地想要縱身跳下。
小女孩沒有因為戰爭結束而歡喜,只剩撕心裂肺的絕望:
「戰爭結束了,可我的媽媽回不來了……」
那一刻,JOJO胸腔里的情緒翻江倒海,所有的堅定盡數崩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能平息硝煙,能擊潰敵人,卻無法再挽回逝去的生命,無法彌補生死相隔的遺憾。
可看著女孩絕望的眼眸,他用從未有過的鄭重,許下了承諾:
「別害怕,你的媽媽,會回來的。」
而這份承諾,唯一的實現途徑,就是眼前突如其來的SBR大賽。
只要闖入大賽前三名,就能獲得實現任何願望的機會,就能擁有永久的瘋狂鑽石鎮魂曲,就能讓女孩的母親重回世間。
他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指尖微微顫抖。
因為長久以來的迷茫與自我懷疑,體內白金之星·超越天堂的力量始終未能覺醒,可他已經有了退路。
哪怕要在三萬名寰宇強者中殺出重圍,他也必須拿下那場比賽的勝利。
為了那句許下的承諾,為了不讓更多人抱著永恆的遺憾活在沒有至親的和平里,他必須贏。
晚風捲起地上的塵土,JOJO緩緩握緊拳頭,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冰冷的機械音驟然在腦海中響起,清晰地落在JOJO耳畔:
【JOJO系統:檢測到宿主參與SBR大賽需求,可即刻獲取馬匹與全套馬術精通,同步接取專屬任務——釋厄的委託,是否確認?】
JOJO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沒有半分遲疑。
想要在SBR大賽中立足,馬匹與騎術本就是剛需,這條系統提示來得恰逢其時,他當即在心底應下:
「確認。」
既然選擇了踏上這場賽場,所有能助力前行的東西,他都必須牢牢抓住。
話音剛落,虛空之中憑空泛起微光,一柄通體漆黑、紋路古樸的錘子驟然浮現,沒等JOJO反應過來,便輕輕擦過他的指尖,扎出一道細微的血口。
一陣微弱的暖流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腦海中瞬間湧入海量馬術技巧,從控馬、疾馳到賽場應變,所有知識盡數融會貫通,仿佛已是苦練多年的老手。
而下一秒,兩道馬蹄聲在空曠的廢墟邊響起。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地面上,一道身影直直倒在地上,不知是昏迷還是沉睡,毫無聲息。
系統音再次響起,語調比先前多了幾分晦澀深意,字字砸在JOJO心頭:
【釋厄的委託:救贖過去的自己吧,畢竟你現在,還沒有能力拯救現在的自己。】
JOJO望著地上的陌生身影,又看了眼身旁的兩匹戰馬,指尖那道細微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心底驟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地上的人眉眼輪廓與他近乎一模一樣,只是身形更單薄,年紀也小上一截,分明是年少時的自己。
沒等他回過神,地面上的小JOJO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的形狀與他分毫不差,卻沒有半點高光,黯淡得像一潭死寂的深水,沒有絲毫生氣,只剩麻木與荒蕪。
「我是被一道聲音傳送過來的,他說我參加一個比賽,就能讓我死去的心重新活過來,所以我來了。」
小JOJO緩緩開口,聲音乾澀沙啞,沒有半點情緒,他抬眼看向JOJO,輕聲問道。
「請問你是?」
眼前的人衣著整潔規整,周身氣質沉穩舒展,全然是自己不敢企及的模樣,小JOJO壓根沒往「未來的自己」這方面想,只當是路過的好心人。
JOJO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聲音放得平緩,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溫和:
「我叫JOJO,路過這裡看到你倒地,就過來看看,你叫什麼名字?」
小JOJO乾澀的聲音,與JOJO心底塵封已久的答案,在這一刻同時響起。
「我沒有名字。」
JOJO的心臟驟然一緊,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心底一片譁然。
果然,是這個時間線的自己。
十六歲,還沒接觸過JOJO、初中畢業就獨自外出打工整整一年的年少時光。
那段無人可依、獨自在底層掙扎的日子,他早早就放棄了屬於自己的名字,並對任何人都抱有惡意。
這種情況直到他偶然看到JOJO的奇妙冒險後才好起來的。
JOJO這個名字也是他看我漫畫後給自己起的。
是的,他之前騙了知更鳥。
JOJO收斂住眼底的波瀾,輕聲對小JOJO說道:
「參與比賽必須要有名字,你想一個吧。」
眼前的人身上,帶著一種莫名的安心感,是小JOJO漂泊了許久,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他垂了垂眼,聲音輕得像風:
「那你幫我想一個吧。」
JOJO沉默片刻,從隨身的行囊里掏出一頂乾淨的藍色帽子,輕輕戴在了小JOJO的頭上,指尖微微發顫。
「要不,叫喬尼怎麼樣。」
小JOJO抬手摸了摸頭上的帽子,那抹藍色落在眼底,終於讓他死寂的眼眸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他輕輕點頭。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