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亞多,修羅特訓群島。
「砰!」
特拉法爾加·羅像一隻被隨手甩出去的破麻袋,被一根粗大的重力鉛柱狠狠砸飛。
他的身體在荒島堅硬的岩石地面上擦出一道長長溝壑,直到撞碎遠處一塊巨岩,才終於停了下來。
「咳……咳咳……」
羅用鬼哭勉強撐住身體,張嘴吐出一口血。
「怎麼了,北海的超新星?」
烏爾基扛著重力鉛柱,一步步走來。
他甚至沒有開啟大佛修羅形態。
只是最基礎的體術,最基礎的武裝色硬化,就已經把羅引以為傲的劍術和果實能力,壓得幾乎喘不過氣。
「這就是你的極限了嗎?」
羅咬緊牙關,強行擠出最後一絲體力。
「ROOM……」
淡藍色的手術空間剛剛在他掌心擴散。
下一瞬,一道厚重如山的陰影已經壓到了他的面前。
「太慢了。」
烏爾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隻覆蓋著漆黑武裝色的拳頭,輕描淡寫地穿過尚未完全展開的光罩,正中羅的胸口。
「唔哇!」
羅再次倒飛出去。
這一次,他連握刀的力氣都沒了。
鬼哭「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船長!」
貝波急得大叫,剛想衝上去,就被沙克一隻手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看著。」
沙克冷冷道。
「這點程度都撐不住,他拿什麼去殺多弗朗明哥?」
不遠處。
艾斯坐在一塊平坦岩石上,手裡拋著一支小小的玻璃試管。
試管里,幽藍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危險的光澤。
「你的果實能力確實很好用。」
艾斯看著躺在地上喘粗氣的羅,語氣平靜。
「但手術果實太消耗體力了。」
「沒有強大的體魄和霸氣做支撐,ROOM開得再大,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也只是一個換來換去的蒼蠅。」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烏爾基。
「你連烏爾基的基礎武裝色都破不了。」
「拿什麼去殺多弗朗明哥?」
羅死死盯著天空中的白雲。
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
不甘。
可他沒有辦法反駁。
因為艾斯說的是事實。
在北海,他或許已經算得上棘手。
可在這座怪物的特訓場裡,他的體質、霸氣、抗擊打能力,甚至連最基礎的對練都撐不住。
片刻後,羅掙扎著坐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艾斯手裡的試管上。
「我需要力量。」
羅聲音沙啞。
「把那個給我。」
艾斯笑了笑,隨手將那管破限者藥劑扔了過去。
羅抬手接住。
「韋帕剛才的樣子你也看到了。」
艾斯提醒道。
「痛暈過去,這管藥就白喝了。」
羅拔開塞子,沒有任何猶豫。
「為了殺那個混蛋。」
「就算把靈魂賣給魔鬼,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話音落下。
他仰頭將幽藍色藥劑一飲而盡。
幾秒鐘後。
「呃啊啊啊啊啊!」
羅猛地弓起身體,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額頭青筋像一條條即將爆裂的蚯蚓般鼓起。
身體重組的劇痛,猶如萬千把手術刀同時切進骨髓。
「貝波!」
蕾歐娜早就推來一輛裝滿海王類烤肉的餐車。
「把肉拿過來!」
貝波手忙腳亂地衝上前。
羅雙眼泛紅,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抓起滾燙的烤肉就往嘴裡塞。
咀嚼。
吞咽。
再抓起下一塊。
他一邊瘋狂進食,一邊從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痛苦幾乎要把意識撕碎。
可他不敢停,不能停。
一旦昏過去,進化就會停止。
一旦停下,他就永遠追不上那個站在噩夢深處的男人。
「多弗朗明哥……」
羅滿嘴鮮血和肉汁,聲音嘶啞得像從喉嚨里磨出來。
「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看著那個在劇痛中死守清醒、拼命進食的男人,日蝕號的幹部們漸漸收起了平日裡的調侃。
烏爾基雙手合十,微微點頭。
「這小子,骨子裡有股狠勁。」
沙克也看了羅一眼。
「還算有骨頭。」
艾斯坐在岩石上,嘴角緩緩勾起。
……
與此同時。
北海。
傑爾馬王國的巨大蝸牛船,正緩緩爬行在冰冷海面上。
城堡內部的治療艙里,伊治、尼治和勇治三人躺在透明艙體中,身上插滿了修復管線。
他們沒死。
靠著外骨骼裝甲和基因改造帶來的強悍體質,三人硬生生從瀕死線上被拉了回來。
但也僅此而已。
短時間內,他們絕對無法再進行高強度戰鬥。
文斯莫克·伽治站在治療艙前,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廢物!」
他一拳砸碎面前的桌子,怒不可遏。
「我傑爾馬66的最高傑作,竟然在北海黑市里,被人像垃圾一樣打成這樣?!」
「父親大人,請息怒。」
穿著粉色戰鬥服的蕾玖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整理好的情報。
「我已經查清楚了。」
「襲擊他們的,不是北海本土海賊。」
「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魚人,女的使用雙刀。」
蕾玖將兩張懸賞令放在桌面上。
「鬼鮫,沙克。」
「狂廚,蕾歐娜。」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們都是最近被世界政府定性為『第五皇帝』的日蝕海賊團成員。」
聽到「日蝕海賊團」這幾個字,伽治的臉色瞬間變了。
怒火還在。
可在怒火之下,更多了一層深深的忌憚。
「日蝕海賊團……」
伽治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個連大將和世界政府都敢正面衝突的瘋子海賊團?」
蕾玖點頭。
「是。」
「根據現場殘留情報判斷,他們的目標大概率是那顆未知惡魔果實。」
伽治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無力地坐回王座上。
三個最高傑作被打成重傷。
傑爾馬66的顏面被人踩進了北海的冰雪裡。
可他不能出兵。
至少現在不能。
如果對方只是北海某個海賊團,傑爾馬的戰爭蝸牛會在三天內碾平他們的老巢。
可對方是日蝕。
是那個剛剛站上世界風口,被無數怪物盯住,卻依舊沒人敢輕易下手的黑船。
「傳令下去。」
伽治閉上眼,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
「傑爾馬艦隊近期避開偉大航路方向。」
「所有北海情報線,記錄日蝕海賊團為最高威脅。」
「在那些怪物和四皇、世界政府分出勝負之前……」
他的手指攥緊王座扶手。
「我們不能貿然捲入這攤渾水。」
……
新世界。
德雷斯羅薩,王宮頂層。
「少主……」
托雷波爾吸溜著鼻涕,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小心翼翼。
多弗朗明哥坐在窗台邊,背對著他。
粉色羽毛大衣在風裡輕輕晃動。
他的手中,捏著三張已經燃燒殆盡、只剩灰燼的生命卡殘片。
迪亞曼蒂。
巴法羅。
Baby-5。
他派去北海抓捕羅的三名幹部,生命卡竟然在同一時間全部熄滅。
「死了……」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全死了……」
握著灰燼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灰白色粉末從指縫間灑落。
托雷波爾咽了口唾沫,試探著說道:
「少主,會不會是羅那個小鬼暗算了他們?」
「蠢貨。」
多弗朗明哥猛地轉過頭。
額頭上青筋暴起。
墨鏡下的眼神,像一頭暴怒到極點的惡狼。
「羅有幾斤幾兩,我比你清楚!」
「就算他拼了命,也不可能在同一時間殺掉迪亞曼蒂他們三個!」
托雷波爾不敢再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壓抑。
片刻後,多弗朗明哥忽然笑了起來。
「呋呋呋呋呋……」
笑聲低沉。
扭曲。
像是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怒火。
「北海一定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變故。」
「真有意思啊。」
「連我的人都敢動。」
砰!
他猛地一腳踢碎面前的茶几。
紅酒、文件、電話蟲,全都飛了出去,在地面上碎成一片狼藉。
「托雷波爾!」
多弗朗明哥怒聲開口。
「動用唐吉訶德家族所有地下情報網!」
「就算把北海翻過來,也要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動了我的人!」
「還有羅。」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陰冷。
「我要知道那個小鬼去了哪裡。」
托雷波爾連忙低頭。
「是,多弗。」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走到破碎的窗邊。
德雷斯羅薩明媚的陽光落在他的粉色羽毛大衣上,卻照不進那張陰沉到極點的臉。
他望著遠處暗流涌動的新世界,嘴角緩緩咧開。
「羅……」
「你最好別讓我找到你。」
「不然,我會讓你明白。」
「家族的東西,逃到天涯海角,也還是家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