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島,修羅特訓群島邊緣。
白白海翻滾著細碎的浪潮。
夏奇和佩金站在海邊,渾身濕透,喘得像兩條剛被撈上岸的魚。
不遠處,貝波趴在雲地上,整隻熊癱成一團,連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沙克站在岸邊,背後的鮫肌安靜吸附著。
他看了一眼三人。
「休息夠了?」
夏奇嘴角一抽。
「你管這叫休息?」
佩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我們只是剛剛沒沉下去。」
貝波弱弱舉起爪子。
「對不起,我覺得我還能再堅持一下……」
夏奇和佩金同時看向他。
「你別逞強啊!」
沙克沒有理會他們的小聲抱怨,只是抬手朝海面一按。
轟!
白白海驟然炸開。
一道粗壯水流從海面拔起,像一條白色巨蟒般撞向遠處的雲岩靶。
砰!
雲岩靶轟然粉碎。
夏奇和佩金同時沉默。
他們以前也會吐水彈。
可跟沙克這一手比起來,那東西確實更像小孩往外吐口水。
沙克收回手。
「魚人空手道不是一兩天能練出來的。」
「我也沒空從頭教你們。」
「但你們水性不錯,潛行、閉氣、吐水彈都有底子。」
他掃了兩人一眼。
「跟著練一段時間,至少別在水下只會逃命。」
夏奇嘆了口氣。
「聽起來真不客氣啊。」
佩金卻沒再說話,默默轉身走回白白海。
夏奇看著他的背影,罵了一句。
「你倒是猶豫一下啊。」
佩金頭也不回。
「再不練,以後打架又只能看船長一個人撐著。」
夏奇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也走進了水裡。
貝波撐著爪子爬起來,甩了甩濕漉漉的毛。
「對不起,我也繼續。」
沙克點了點頭。
「別急著喊招式名。」
「先把身體練到在水裡不會亂。」
「水彈也是。」
「打得准,比喊得響有用。」
夏奇剛想說什麼,沙克已經轉身走向另一塊雲岩。
那意思很明顯。
自己練。
有問題,他會指出來。
沒問題,就繼續練。
這不是收徒。
也不是正經教學。
只是夏奇和佩金髮現自己有短板,主動去請教。
沙克覺得他們還有點價值,便順手帶一帶。
在日蝕號上,這種事很常見。
沒人會追著你喊變強。
也沒人會給你擺出一副師長架子。
你想練,就自己去找能帶你練的人。
練得動,就繼續。
練不動,就滾去吃飯、治療、恢復,然後明天再來。
……
另一座荒島上。
轟!
羅整個人被重力金剛杵砸得倒飛出去,在地面犁出一道長長溝壑。
鬼哭插進岩層,強行止住退勢。
他的右臂微微發顫。
剛剛纏上的武裝色,被烏爾基一杵震得幾乎散開。
烏爾基扛著金剛杵,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比昨天多撐了兩招。」
羅擦掉嘴角的血。
「這種安慰沒有意義。」
「僧正不是安慰。」
烏爾基雙手合十。
「是在記錄你的進步。」
羅冷冷看了他一眼。
烏爾基哈哈大笑。
羅沒有廢話。
淡藍色的ROOM再次展開。
下一秒,他的身影與半空中的碎石交換位置,鬼哭帶著一層並不濃郁、卻穩定許多的武裝色斬向烏爾基肩頭。
鐺!
烏爾基抬臂硬接。
武裝色碰撞炸開氣浪。
羅借力後退。
可腳步剛落地,烏爾基已經一步踏到面前。
「太慢。」
砰!
羅再次飛了出去。
這一次,他在半空強行扭身,ROOM閃爍,身體與地面一塊岩石調換。
落地時依舊狼狽,卻沒有徹底失衡。
烏爾基眼睛一亮。
「很好。」
羅半跪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他沒有立刻起身。
而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術果實很強。
強到足以讓他在弱者眼裡像個怪物。
可在真正的新世界強者面前,體魄、霸氣、耐力,任何一項短板都會被無限放大。
所以他找上了烏爾基。
烏爾基沒有說要教他。
只是每天在固定時間陪他打。
打到ROOM展開遲緩。
打到武裝色被震散。
打到身體再也爬不起來。
然後治療。
吃飯。
恢復。
繼續。
這就是日蝕號的習慣。
這艘船上的人都在自己折騰自己。
因為這艘船上有太多不講理的恢復手段。
艾斯的朱雀神火能讓撕裂的肌肉重新癒合。
大熊能把堆積到極限的疲憊從身體裡彈出來。
布魯克的靈魂音樂能把快要繃斷的精神重新安撫下來。
傷會好,疲憊會被清空。
但訓練留下的東西不會消失。
疼痛記憶、肌肉反應、霸氣被壓榨到極限後的反饋,都會留在身體裡。
所以日蝕號上的人,幾乎每天都在把自己推到極限。
烏爾基扛起金剛杵。
「還來?」
羅緩緩站起身,握緊鬼哭。
「繼續。」
烏爾基咧嘴一笑。
「僧正奉陪。」
……
黃昏時分。
白白海邊緣。
夏奇、佩金和貝波徹底癱在雲地上。
三人身邊的海面還在輕輕翻湧。
遠處雲岩靶碎了一大片,都是他們反覆練水彈和水中機動留下的痕跡。
羅靠在一塊雲岩旁,閉著眼調整呼吸。
不遠處,幾個後勤戰士推著餐車過來。
餐車上堆著大量高熱量食物,還有一排統一制式的恢復藥劑。
羅睜開眼,從餐車上取下一支藥劑,擰開喝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
下一秒,夏奇有氣無力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船長,你還活著嗎?】
羅閉著眼。
【死不了。】
佩金跟著說道:
【我們今天被沙克打擊到了。】
夏奇糾正:
【不是打擊,是碾碎自信。】
貝波小聲道:
【對不起,我覺得沙克那一下真的很帥。】
夏奇:【貝波,你到底是哪邊的?】
貝波:【對不起!我是紅心團這邊的!】
羅聽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聲音,沒有阻止。
這是他們現在已經習慣的腦內通訊。
三個月前,剛接入的時候,紅心海賊團幾乎全員炸鍋。
那天,羅剛答應暫時掛上日蝕旗。
卡莉娜便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既然以後要一起行動,那就先接入通訊網。」
夏奇當時還以為要裝什麼電話蟲設備。
佩金甚至左右看了一圈,想找所謂的通訊裝置。
結果卡莉娜只是伸出手,分別在他們肩膀上輕輕點了一下。
夏奇愣住。
「就這樣?」
卡莉娜最後走到羅面前,抬起手。
羅沒有躲,只是冷冷看著她。
卡莉娜的指尖點在他肩上。
下一秒,她的聲音直接在幾人腦海里響起。
【聽得見嗎?】
貝波當場炸毛,抱著腦袋往後一跳。
「對不起!我腦子裡有人說話!」
夏奇和佩金也同時僵在原地。
羅的手指瞬間搭上鬼哭。
「這是什麼能力?」
卡莉娜收回手,笑得像只狐狸。
「訊訊果實。」
「簡單說,你們現在被我接進日蝕的通訊網裡了。」
佩金張了張嘴。
「碰一下就行?」
「嗯。」
卡莉娜晃了晃手指。
「身體接觸,提取頻率,建立連接。」
「以後不靠電話蟲,也能遠距離腦內通訊。」
夏奇沉默了幾秒。
「這能力如果被海軍知道……」
佩金接話:
「懸賞金還得漲吧?」
卡莉娜很自然地點頭。
「所以不要到處亂說。」
貝波小聲道:
「對不起,我覺得這已經不是普通情報官了……」
卡莉娜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這隻熊很會說話。」
羅卻沒有放鬆。
「你能隨時介入?」
卡莉娜看了他一眼。
「我是中央塔台。」
「權限調度、緊急通訊、定位、視野共享,當然都歸我管。」
她頓了頓,又懶洋洋地補了一句:
「不過別緊張,我沒那麼閒天天聽你們閒聊。」
「我還要監聽黑市、整理情報、修煉,順便盯著那幾個瘋子別把船炸了。」
「你們還沒神秘到值得我天天盯著。」
夏奇剛鬆了口氣。
卡莉娜又笑眯眯道:
「當然,真有緊急情況,我會直接介入。」
「比如你們被人打到快死,或者羅又一聲不吭跑去送命。」
羅冷冷看著她。
卡莉娜毫不在意。
「別瞪我。」
「我這是為了方便撈人。」
羅沉默片刻,最終鬆開了鬼哭。
他不喜歡這種被接入體系的感覺。
但他也明白。
這種能力,對一支海賊團來說,價值大得離譜。
不用電話蟲。
不會被監聽。
能定位。
能求援。
能戰場同步。
如果用在大規模作戰里,卡莉娜一個人就等於整支艦隊的中樞塔台。
夏奇憋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句:
「你們日蝕號上的人,果然都不太正常。」
卡莉娜微笑。
「歡迎加入。」
……
三個月過去。
他們已經很少再因為腦子裡響起聲音而緊張。
訓練時互相吐槽。
受傷時喊人幫忙。
分散行動時確認位置。
甚至連貝波,也只是每次被卡莉娜突然點名時,才會條件反射地道歉。
夏奇的聲音再次響起。
【船長,明天還練水戰?】
佩金:【我倒是不擔心受傷,反正一會兒神火一燒、藥劑一喝,明早又能活蹦亂跳。】
夏奇:【問題就是明早還能活蹦亂跳啊。】
貝波小聲道:
【對不起,我忽然明白為什麼他們每天都能練得像不要命一樣了。】
夏奇看了一眼遠處還在訓練的日蝕幹部。
雷鳴、劍壓、爆炸和獸吼一刻都沒停。
【因為身體壞不掉,所以可以一直往死里練。】
佩金沉默了一會兒。
【這艘船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恢復太快(╥╯^╰╥)。】
貝波:【對不起,我覺得這比單純受傷還可怕。】
羅睜開眼,想了一下訓練安排。
鍛鍊體魄。
烏爾基對練。
ROOM精準控制。
醫療室輔助記錄。
羅沉默兩秒,在紅心團的小頻道里回了一句。
【照常。】
頻道里安靜片刻。
隨後夏奇長長嘆了口氣。
【明白。】
佩金也道:
【明白。】
貝波用力點頭,雖然沒人看見。
【對不起,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