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軍的清單送進德雷斯羅薩後,卡莉娜忙了整整一天。
四海安全屋、秘密港口、加盟國駐軍名單、軍火商暗線、醫療物資需求、可轉移人才目錄……
可當它們被整理成一張網,價值就完全不同了。
情報室里,卡莉娜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革命軍在利用日蝕。
日蝕同樣在利用革命軍。
這很公平。
只要雙方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交易就能繼續。
就在她準備處理下一份名單時,貝加龐克的通話請求忽然在科研群里響起。
「喂喂,聽得到嗎?」
卡莉娜指尖一頓,隨手把帳本翻過一頁。
「聽得到。博士,有結果了?」
「有,也沒有。」
貝加龐克的聲音仍舊精神十足。
艾斯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怎麼說?」
卡莉娜抬手喚醒桌邊的小蝕分機。
下一刻,佐烏紅色歷史正文拓本的局部影像在她面前展開。
古老的文字一行行浮現,像是從石頭深處被歲月壓出的回聲。
貝加龐克那邊安靜了片刻。
「往左一點。」
卡莉娜指尖一划,影像隨之偏移。
「停。」
貝加龐克說道。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藏書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靠譜 全手打無錯站
「這一組字符,和奧哈拉殘存資料里記錄過的某些詞根很像。不是完全一致,但結構相近。」
凱撒的聲音懶洋洋插了進來。
「咻囉囉囉,貝加龐克,別告訴我你盯著幾行字看半天,就只看出『很像』。」
「閉嘴。」
貝加龐克毫不客氣。
「紅色歷史正文不是普通石碑。它的刻字習慣更古老,語序也更複雜,能看出詞根接近,已經不錯了。」
喬巴好奇道:
「那能翻譯了嗎?」
「能讀出一部分。」
貝加龐克說道。
「但還不能當成最終答案。」
艾斯看著共享過來的文字影像,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差在哪?」
「差一個能把這些文字放回歷史里的人。」
貝加龐克的聲音低了些。
「我研究過奧哈拉留下的資料,也知道一部分古代文字的讀法。地名、方位、王、約定、海域、兵器、巨大王國這些概念,我能讀出不少。」
「可路標歷史正文關係到最終之島。」
「這種東西,不能靠七成、八成的把握去賭。」
薩博接過話:
「錯一個方向,可能就是死路。」
「沒錯。」
貝加龐克說道:
「科學可以建立索引,機器可以比對字形和重複結構。」
「但古代文字不是單純的密碼。它背後有語境,有歷史,有刻字者留下的隱喻。」
「要把它真正讀准,需要奧哈拉體系的繼承者。」
艾斯抬眼。
「妮可·羅賓?」
貝加龐克沉默了一瞬。
「是。」
卡莉娜翻開之前搜查好的資料。
黑髮女人的照片浮現在共享視野中。
冷靜、成熟、疏離。
那雙眼睛像是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藏進很深的地方。
「妮可·羅賓。」卡莉娜說道,「奧哈拉倖存者。」
「八歲被世界政府懸賞七千九百萬貝里。」
「外號,惡魔之子。」
「二十年來,她不斷更換身份,在黑幫、海賊、地下組織和戰亂國家之間輾轉。」
「目前最穩定的身份,是巴洛克工作社副社長。」
「代號,Miss All Sunday。」
喬巴聽到這個消息嚇了一跳
「八歲七千九百萬?!」
「她小時候就這麼厲害了嗎?」
卡莉娜回答道,「那倒沒有。」
「只是因為她可能讀得懂歷史正文。」
貝加龐克的聲音低了些。
「她不只是會讀字。」
「奧哈拉留下的只是資料,而妮可·羅賓是完整的人。她見過那些學者,知道他們在研究什麼,也知道他們在死亡前究竟想把什麼傳下去。」
「這種東西,機器比對不出來。」
科研群里,一時沒人說話。
奧哈拉。
那個被世界政府從地圖上抹掉的考古聖地。
那個因為追問歷史,而被屠魔令毀滅的島嶼。
艾斯看著羅賓的照片,目光停了一瞬。
妮可·羅賓。
奧哈拉最後的考古學家。
原本應該在未來某個時間點,被路飛從阿拉巴斯坦帶上船的人。
而現在,她還在沙漠裡。
還站在那隻沙鱷魚的陰影下。
艾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克洛克達爾。」
卡莉娜抬眼看了他一下,並不意外。
艾斯偶爾會像這樣,直接說出一些她還沒來得及匯報的名字。
久而久之,日蝕號上沒人會追問原因。
船長知道很多事。
這本來就是日蝕號最早的默契之一。
卡莉娜抬手一划。
第二份資料浮現。
沙·克洛克達爾。
王下七武海。
沙沙果實能力者。
巴洛克工作社真正首領。
阿拉巴斯坦暗線的操盤者。
「克洛克達爾。」卡莉娜說道,「表面上是七武海,駐紮阿拉巴斯坦,打擊海賊,維持秩序。」
「實際上,他控制著巴洛克工作社。」
「賞金獵人、特工、暗殺者、運輸線、情報點,已經形成一套完整地下組織。」
「他正在利用乾旱、跳舞粉、水源矛盾和叛亂軍,撕裂阿拉巴斯坦。」
「真正目標,應該不是王位。」
「而是古代兵器。」
貝加龐克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阿拉巴斯坦的奈菲魯塔麗家族,是二十王之一,卻沒有遷入瑪麗喬亞。」
「這個國家本來就不正常。」
「如果那裡藏著與古代兵器有關的歷史正文,一點都不奇怪。」
「所以,我們要去沙漠裡找那個女人,順便會一會那隻沙鱷魚?」
巴基雙手抱胸,紅鼻子哼了一聲。
「世界政府追殺的女人,七武海,古代兵器……」
他咧開嘴,眼睛裡已經冒出了金幣的光。
「嘿嘿,越是這種麻煩地方,越容易埋著大寶藏。」
「本大爺覺得,這趟不虧!」
艾斯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羅賓的照片。
「妮可·羅賓被世界政府追殺了二十年,她還能活到現在,說明她足夠聰明,足夠能忍,也足夠會判斷人。」
「這種人,不會因為一句簡單的庇護就上船。」
卡莉娜點頭:「而且,她應該早就不相信所謂的庇護了。」
「那你打算怎麼做?」巴基問。
「給她選擇。」
艾斯的聲音透著絕對的自信:
「繼續躲在克洛克達爾的影子裡,等他找到冥王后第一個殺她滅口。」
「或者跟我走,去看世界政府真正害怕她看見的東西。」
貝加龐克低聲道:「奧哈拉沒有錯。錯的是不允許人追問歷史的人。」
艾斯沒有評價這句話。
他只是抬眼看向克洛克達爾的資料。
「至於沙鱷魚……」
卡莉娜提醒道:
「他很傲,也很硬氣。」
「我知道。」
艾斯嘴角揚起。
「我也沒打算讓他跪著說話啊。」
巴基在一旁咧嘴笑了笑,一副老江湖的做派:「船長這意思是……先打服,再收編?」
艾斯看了他一眼。
「說得沒錯,先揍他一頓,再看看能不能用。」
「克洛克達爾想要古代兵器,說明他還有野心。」
「有野心的人,只要沒蠢到看不清差距,就有利用價值。」
艾斯看著資料上那張陰沉的臉,嘴角揚起。
「我會親自去沙漠裡走一趟。」
「如果他輸得起,就給他一條新路。」
「如果輸不起……」
「那沙漠裡少一隻鱷魚,也不是什麼壞事。」
共享視野里,紅色歷史正文的字符仍舊懸在那裡。
它們像一條從佐烏延伸出來的線。
而現在,這條線指向了阿拉巴斯坦。
指向妮可·羅賓。
也指向那隻藏在沙漠深處的鱷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