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地的清晨帶著一點潮濕的涼意。
街道上已經有人開始議論昨晚的動靜。
有人說雨宴炸了。
有人說沙漠裡出現了雷暴和巨大的沙浪。
有人說克洛克達爾大人正在追捕危險海賊。
也有人壓低聲音說，昨晚進入雨地的，是報紙上那位第五皇帝。
傳言混在一起，真假難辨。
薇薇和伊卡萊姆就是在這樣的混亂里進入雨地的。
薇薇仍舊用了Miss Wednesday的偽裝，但眼神比任何時候都緊繃。
伊卡萊姆跟在她身後，神情緊繃。
「公主殿下。」
他壓低聲音。
「這裡太危險了。」
薇薇看著遠處的雨宴。
那座原本燈火輝煌的賭場，如今外牆殘破，入口處多了不少陌生人。
巴洛克工作社的低級成員正在進出，神色比以往慌亂得多。
「正因為危險，才必須來。」
薇薇輕聲道。
「昨晚沙漠裡的雷暴和震動。」
「還有克洛克達爾、巴洛克工作社、第五皇帝……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阿拉巴斯坦可能已經站在懸崖邊上。」
伊卡萊姆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勸不住她。
從薇薇決定潛入巴洛克工作社開始，她就已經不是那個只會躲在王宮裡的小公主了。
她還年輕，甚至還帶著少女的稚氣。
可她的眼神，比很多大人都堅定。
兩人混進雨宴外圍，正準備從低級特工口中套出消息，一陣輕輕的手杖聲卻從走廊盡頭響起。
噠，噠，噠。
薇薇腳步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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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萊姆立刻擋到她身前。
昏暗的走廊里，一個蒼白的男人走了出來。
禮帽壓得很低，手杖點在地面上，聲音不急不慢。
「有老鼠鑽進來了。」
薇薇心頭一沉。
拉菲特抬起臉，慘白的臉上帶著一點病態的笑。
「還是兩隻。」
伊卡萊姆沉聲道：
「我們只是路過。」
拉菲特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話，輕輕笑了一聲。
「路過到雨宴內部。」
「還在打聽昨晚沙漠戰鬥的消息。」
他手杖輕輕點地。
「這個藉口，太粗糙了。」
薇薇握緊拳頭。
「你是誰？」
「日蝕海賊團，拉菲特。」
他說得很輕。
「現在負責把鑽進來的老鼠帶回去。」
伊卡萊姆立刻抽出武器。
「公主殿下，後退！」
薇薇心裡一緊。
拉菲特的笑容微微一頓。
「公主？」
他目光落在薇薇身上，像是終於多了幾分興趣。
「原來不是普通老鼠。」
走廊兩側，幾個剛被接管的巴洛克低級特工走了出來，堵住退路。
拉菲特抬了抬手杖。
「不想受傷，就自己走。」
「船長說了，帶回去瞧瞧。」
伊卡萊姆臉色變得難看。
薇薇看清了局勢，她攔住準備拼命的伊卡萊姆，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去。我們本來就是來查明真相的。」
薇薇看著拉菲特，聲音繃得很緊。
「明智的選擇。」
幾分鐘後，拉菲特帶著薇薇和伊卡萊姆回到雨宴頂層。
房間內，艾斯坐在寬大的桌子後，暗紅風衣隨意搭在椅背上。
巴基在翻看財寶清單，艾尼路靠在窗邊閉目養神，蕾歐娜抱著刀坐在一側。
羅賓站在書架旁，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出來的文件。
薇薇看見羅賓時，臉色微變。
Miss All Sunday。
巴洛克工作社副社長。
她也在這裡。
而且看樣子，已經站到了日蝕那邊。
「船長，人帶來了。」拉菲特欠身。
艾斯抬眼看向薇薇，目光隨意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不用裝了，奈菲魯塔麗·薇薇。還有王國護衛隊長，伊卡萊姆。」
伊卡萊姆臉色慘白，差點動手，卻被薇薇死死按住。
「你怎麼會知道？」薇薇努力讓聲音平穩。
艾斯沒有廢話，直接將一隻沾著沙土的金鉤扔在寬大的桌面上。
「哐當。」
薇薇和伊卡萊姆死死盯著那個金鉤，呼吸瞬間停滯了。
然後艾斯把桌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薇薇低頭看去。
文件上寫著克洛克達爾、巴洛克工作社、理想鄉作戰幾個字。
她的呼吸慢了半拍。
「克洛克達爾……」
「死了，昨晚已經被我宰了。」艾斯語氣平靜。
薇薇怔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跳舞粉、乾旱、煽動叛亂軍。沙鱷魚差一點就把你的國家玩死了。」
「他要的根本不是王位，而是隱藏在這個國家的古代兵器。」
艾斯看著臉色發白的薇薇，沒有任何說教的興趣，只是直切要害：
「不過你不用查了。」
「竊國賊我殺了，巴洛克工作社現在歸我管，你們國家那個即將引爆的火藥桶，也被我順手掐滅了。」
薇薇呆呆地看著他，聲音發澀：「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需要這個懂歷史正文的女人。」
艾斯指了指一旁的羅賓，坦然得讓人無法反駁，「我只是為了拿我要的東西，順手踩死了擋路的鱷魚。但結果是，阿拉巴斯坦得救了。」
艾斯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盯著薇薇：
「我是不是專門來救你們的，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世界政府承認的七武海差點毀了你的國家。」
「而我這個被世界政府通緝的海賊，救了它。」
「所以，這份恩情，你們王室得認。」
薇薇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這話太強勢，太霸道，卻偏偏是無法反駁的事實！
沒有日蝕海賊團的突然降臨，阿拉巴斯坦一定會在克洛克達爾的陰謀下血流成河。
世界政府沒有保護他們，海軍沒有保護他們，最終把他們從懸崖邊上拽回來的，竟然是一個被視為極惡的海賊皇帝。
這一刻，薇薇對世界政府的信任產生了裂痕。
取而代之的，是對眼前這個男人複雜的敬畏與感激。
「我明白了……」薇薇深吸了一口氣，向著艾斯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份恩情，奈菲魯塔麗家族永不敢忘。你想要什麼？」
艾斯靠回椅背，語氣隨意。
「先見你父親。我要去看看王室陵墓里的那塊歷史正文。」
「另外，我要你們王室徹底清醒過來。記住，世界政府保護不了你們，能給你們真正庇護的，只有絕對的強者。」
薇薇抬起頭，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偽裝的怯懦。
「好，我帶你去見父親。」
一旁的巴基立刻湊了過來，搓著手眼睛發光：「嘿嘿嘿！這就對了嘛！救國可是大買賣！王室國庫的門記得開大點啊！」
伊卡萊姆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你們——」
「巴基。」艾斯瞥了他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本大爺就是提醒他們一下嘛。」巴基撇了撇嘴退了回去。
薇薇轉身走在前面。
雖然身邊的這些人危險得如同隨時會引爆的炸彈，但至少，克洛克達爾死了。
她不知道這一去，會把阿拉巴斯坦帶向什麼樣的未來。
但她已經明白，光靠世界政府的庇護，保護不了這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