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姆從破碎的王座前走下，弗拉格拉克拖過石階，沿途留下了一道灰白色痕跡。
石頭沒有裂開，卻像經歷了無數年風化，輕輕一碰便散成粉末。劍鋒經過的地方，連空氣中的水分都在迅速消失。
艾斯沿著另一側台階向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剛剛縮短，弗拉格拉克便已經斬了過來。
艾斯雙手握住緋月艾斯迎擊。兩把劍沒有真正碰到，覆蓋在劍鋒上的霸王色先一步撞在一起。黑紅電光從台階中央炸開，腳下整片石階同時向外崩裂。
這一次，艾斯沒有被正面壓退。
他腳下的碎石不斷下沉，雙臂卻穩穩架著緋月艾斯。經歷過彈頭島那場戰鬥以後，他已經習慣伊姆的力量與速度，霸王色也在一次次碰撞中變得更加凝實。
伊姆手腕一轉，弗拉格拉克貼著緋月艾斯滑向艾斯手指。
艾斯鬆開左手，身體向旁邊讓開。劍鋒擦著手臂掠過，尚未真正觸及皮膚，那股奪取生命力的力量便已經順著霸氣壓了過來。
手臂上的皮膚迅速失去血色。
黑暗立即從艾斯體內湧出，將纏上身體的暗紅力量吞沒。朱雀神火緊跟著從血肉中燃起，手臂很快恢復原樣。
伊姆已經趁機逼到近前。
弗拉格拉克從下方挑起，長尾則貼著地面掃向艾斯雙腿。艾斯踩著火焰躍起，緋月艾斯斬向伊姆肩膀，黑暗沿著刀鋒向外擴散，先一步捲住覆蓋在伊姆身前的魔氣。
刀鋒隔空落下。
伊姆肩頭炸開一道傷口，鮮血剛剛湧出，緋月艾斯上的緋紅紋路便隨之亮起。生命力沿著霸纏撕開的缺口湧入刀身，又被伊姆迅速收攏的霸王色強行截斷。
伊姆抬起弗拉格拉克，擋住緊跟而來的第二次斬擊。
他看了一眼艾斯手中的刀。
「那把劍也在吞噬生命。」
「比你的聰明一點。」
艾斯握刀向前壓去，緋月艾斯只會吸取敵人的血液與生命，至少不會連握著它的人一起吞掉。
弗拉格拉克卻完全不同。
劍身周圍枯敗的氣息始終沒有消失。無論敵我，只要進入那片範圍，生命力都會被不斷抽走。伊姆能夠握住它，只是因為他擁有足夠龐大的生命，以及近乎無窮無盡的恢復能力。
伊姆沒有再開口，黑翼猛然展開。
弗拉格拉克上的霸王色驟然增強，艾斯手中的緋月艾斯被強行頂開。長尾從兩人之間穿過，尾尖在艾斯胸前劃開一道傷口，伊姆緊跟著轉動身體，暗紅劍鋒沿著同一處斬了下來。
艾斯抬刀擋住。
劍鋒沒有切進身體，弗拉格拉克的力量卻沿著傷口迅速湧入。剛剛流出的鮮血變成灰白色，胸前的血肉也開始乾枯。
赤金神火轟然爆發。
伊姆被迎面湧來的火焰逼退，艾斯也趁機扯斷纏在傷口裡的力量。胸前大片皮膚已經失去生機，恢復速度明顯比普通刀傷慢了許多。
艾斯低頭看了一眼，背後火翼隨即向前合攏。
赤金神火全部壓進傷處，乾枯的血肉被直接燒成灰燼，新的皮膚從火焰中迅速生長。等伊姆再次揮劍衝來，胸前只剩下一片尚未消失的焦痕。
兩把劍重新撞在一起。
大殿中已經沒有完整的台階。艾斯與伊姆踩著不斷落下的碎石交手，刀光和黑紅電光一次次掠過牆壁，將盤古城深處撕開越來越大的裂口。
伊姆始終占著一些上風。
弗拉格拉克不僅能夠奪取生命，本身的劍鋒與強度也遠遠超過之前那柄長柄戰刃。艾斯不能再用黑暗直接吞掉武器，只能削弱纏繞在上面的魔氣，隨後以緋月艾斯正面抵擋。
伊姆的黑翼與長尾也始終沒有停下。
劍鋒逼退艾斯的同時，長尾從側面刺向腰間。艾斯利用預知未來避開尾尖，伊姆卻已經提前改變劍路，弗拉格拉克從肩膀斜斬至胸口，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狹長傷口。
生命力再次被劍鋒帶走。
艾斯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弗拉格拉克進入伊姆身前。黑暗從胸前傷口向外湧出，強行截斷生命力的流失，覆蓋霸纏的左拳已經砸中伊姆側臉。
伊姆的腦袋向旁邊一偏。
緋月艾斯緊跟著從腰側斬入，刀鋒撕開體表霸氣，在伊姆腹部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緋紅紋路沿著刀身亮起，剛才被弗拉格拉克奪走的生命力又從伊姆身上補了回來。
伊姆一腳踹中艾斯腹部。
兩人同時向後飛出，分別撞進大殿兩側的牆壁。整層建築終於承受不住，穹頂與石柱大面積坍塌，將兩人的身影全部埋進下方。
黑色魔氣最先從廢墟中衝出。
伊姆揮動弗拉格拉克，壓在身上的巨石瞬間失去顏色，化成大片灰白粉末。腹部傷口附近仍纏著黑紅電光，黑焰覆蓋上去以後，恢復速度也沒有平時那麼快。
另一邊，赤金色火焰從石縫中亮起。
艾斯背後的朱雀火翼向外展開，將壓在身上的石塊全部掀飛。他胸前和腹部的傷口已經止血，臉色也沒有因為失去生命力發生多少變化。
緋月艾斯剛才從伊姆身上奪來的力量，正在順著刀柄流回他的身體。
伊姆看著他從廢墟中走出，弗拉格拉克上的暗紅火焰越來越濃。火焰沿著地面向四周擴散，盤古城裡殘存的植物迅速枯死，就連牆壁縫隙間的苔蘚也沒有留下。
弗拉格拉克釋放出的力量剛剛進入黑暗範圍，便被向下拖動，無法繼續靠近他的身體。赤金神火則沉在黑暗深處，隨著艾斯的呼吸不斷收縮。
上一次交手，他只是讓兩顆果實同時發揮作用。
黑暗負責吞噬，神火負責破壞，彼此之間並沒有真正產生聯繫。剛才斬開伊姆魔氣屏障時，兩股力量雖然短暫融合，很快又重新分開。
艾斯重新提起緋月艾斯。
漆黑力量沿著刀身向上蔓延，朱雀神火沒有覆蓋在黑暗表面，而是被他一點點壓入其中。赤金光芒在黑暗深處明滅不定，幾次想要衝出來，又被艾斯強行壓了回去。
兩股力量在刀身中不斷碰撞，震得緋月艾斯發出低鳴。
伊姆沒有等他完成。
弗拉格拉克帶著大片暗紅火焰迎面斬來，枯敗的力量覆蓋廢墟。艾斯踩碎腳下石塊，手中的緋月艾斯也在同一刻揮出。
黑暗與朱雀神火依舊沒有完全融合。
可在刀鋒撞上弗拉格拉克的那一刻，黑暗先一步吞掉劍鋒周圍的魔氣，藏在其中的赤金神火隨即沿著空出來的缺口爆發。
轟！
伊姆第一次被艾斯從正面震退。
弗拉格拉克向上揚起，伊姆握劍的手掌裂開一道傷口，整條手臂也被朱雀神火燒得一片焦黑。
艾斯同樣向後滑出數十米。
緋月艾斯里的兩股力量再次分開，爆開的黑暗與火焰沿著手臂反卷回來，撕裂了虎口與前臂上的皮膚。
他低頭看了一眼流血的手掌，重新握住刀柄。
剛才那一下還算不上成功。
至少已經能夠用了。
伊姆手臂上的焦黑迅速脫落，新生的血肉重新握緊弗拉格拉克。他背後的黑焰圓環完全張開，所有眼睛同時看向艾斯。
「這裡不是彈頭島。」
黑焰沿著伊姆的雙翼與長尾向外升起，盤古城深處的陰影全部受到牽引，朝著弗拉格拉克匯聚。
艾斯抬起緋月艾斯，刀鋒里的赤金光芒再次沉入黑暗。
他當然知道這裡不是彈頭島。
伊姆不需要維持跨越大海的降臨，也不會因為時間耗盡主動離開。
正因為如此，這一次才真正能夠分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