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衍讀完任務詳情,沉默了很久。
月光從亭子的飛檐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臉上,將那張年輕的面孔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腦海中,系統面板還懸浮在眼前:
三年。
他的手擱在案沿上,手指一下一下地輕輕叩著,木質的聲音在空寂的院子裡迴蕩。
劉衍的目光從系統面板上移開,落在天上那輪明月上。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
他想起了原本的歷史軌跡——
初平三年四月辛巳日,董卓被呂布殺死於長安。
那一天,換算成公曆,是公元192年5月22日。
而今天是五月廿六日(陰曆)。
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長安方面卻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沒有任何關於董卓被殺的消息。
劉衍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貂蟬。
王允連環計的關鍵人物,那個被用來離間董卓與呂布的女子……
如今正在洛陽的驃騎將軍府後院,與張寧、和玉、蔡琰一起,過著安穩的日子。
沒有貂蟬,王允拿什麼離間董卓和呂布?
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歷史,已經改變了。
劉衍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茶水的苦澀在舌尖蔓延。
董卓沒死。
那個人依然是天下戰力最強的諸侯。
他挾持著天子,占據著關中,手握數萬西涼鐵騎,還有并州狼騎。
麾下有呂布、李傕、郭汜、張濟、樊稠等一眾悍將。
長安城高池深,函谷關險峻難攻。
劉衍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亭子邊緣,手扶欄杆。
他想起了劉宏。
他把一塊貼身玉佩塞進他手裡。
那塊玉佩,現在還在他腰間。
劉衍伸手摸了摸腰間那塊溫潤的玉石。
他想起劉宏的面容,想起那個人眼中的疲憊與清醒。
那個人知道他死後天下會亂,他知道自己立起來的那個兒子守不住這個江山。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劉衍收回手,轉身走回亭子裡坐下。
董卓沒死。
長安朝廷還在董卓手裡。
天子劉協,今年十一歲,還被董卓捏在手心裡。
三年。
系統給了他三年時間。
三年內,擊敗董卓,迎奉天子。
這個任務,難嗎?
難。
但並非不可能。
劉衍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叩。
董卓雖然強,但他老了,五十多歲的人了,身體越來越差,脾氣越來越暴躁。
更重要的是——
自己手握在塞北練出來的數萬百戰精銳。
有從三河、潁川、并州、陳國聚攏起來的人才與糧草。
有紅薯、土豆堆滿倉廩的底氣。
有趙雲、李存孝、典韋、張遼、陳到、黃忠、高順、徐晃、徐榮……這些當世猛將。
有王詡、戲志才、郭嘉、賈詡、王詡、盧植、蔡邕、鄭玄這些頂尖謀士與大儒。
還有他自己——
統帥一百,武力一百,智力一百,政治一百,魅力一百。
綜合評價:飛龍在天。
劉衍站起身,走回屋內。
該睡了。
明天,還要議事。
……
初平三年五月廿七日,陽翟
昨夜一場雨,將夏日的燥熱洗去了幾分。
晨光從東邊的天際漫過來,越過潁川平原上一望無際的金黃麥田,落在陽翟城頭那面獵獵作響的「劉」字大旗上。
這是劉衍拿下陽翟的第二十一日。
太守府的後院裡,劉衍起得很早。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單衣,在院子裡練了一趟戟法。
天龍破城戟重達一百二十九斤,在他手中卻輕巧得像一根竹竿。
戟刃划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帶起的勁風將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葉颳得簌簌作響。
一趟戟法練完,他收戟而立,氣息平穩,面不改色。
「大王。」
陳到從院外走進來,抱拳道:
「戲長史、郭司馬、賈先生及諸位將軍已在議事廳等候。」
「知道了。」
劉衍將天龍破城戟掛在兵器架上,接過侍女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又換上一件深色的錦袍,系上玉帶,這才抬步往議事廳走去。
議事廳中,文武已分坐兩側。
文士席除了戲志才、郭嘉、賈詡等人,又添了幾個新面孔:
趙儼、杜襲、辛毗還有棗祗。
武將席中,也多了一個黃忠。
眾人見劉衍走進來,齊齊起身拱手:
「拜見大王。」
「不必多禮,都坐下。」
劉衍擺了擺手,走到主位落座。
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然後開口:
「今日召集諸位,只議一件事——」
他頓了頓:
「下一步,怎麼走?」
廳中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戲志才捋著鬍鬚第一個開口:
「志才以為,暫時不宜再行擴張之事。」
「為何?」
「因為——」
戲志才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在潁川、陳國的四周一一掃過。
「我們的擴張速度太快了。從去年到現在,拿下并州、三河、潁川。」
「如今坐擁十三郡,麾下帶甲數萬。」
他頓了頓:
「關東諸侯不是瞎子,他們看得見。就算他們彼此之間有矛盾,但面對一個共同的、迅速膨脹的強敵,他們會怎麼做?」
郭嘉將銅錢收入袖中,站起身:
「戲先生說得對。」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從北向南、從東向西緩緩划過:
「他們會合縱。」
「關東諸侯若合縱,我們就成了眾矢之的。當初六國合縱抗秦,就是這個道理。」
郭嘉繼續往下說道:
「老師曾對我說過:'合縱者,弱者的武器。弱者聯合,可敵強者。'」
「如果我們繼續擴張,關東諸侯就會把我們當成那個'強者'。」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到時候,我們要面對的就不是一兩個諸侯,而是關東聯軍。」
劉衍內心暗暗點頭,郭嘉作為王詡的弟子,他比任何人都懂合縱的威力:
「所以——」
他的目光落在輿圖上:
「現在的關鍵,是不能讓他們合縱。」
「大王說得對。」
戲志才手指落在兗州的位置:
「東面是曹操。曹操曾將大王引為知己。但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時間,足夠改變一個人。」
「曹操現在坐擁東郡,麾下有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樂進、李典等猛將,有荀彧、荀攸、程昱等謀士。」
「他雖在打青徐黃巾,無暇西顧,但他絕不會看著大王在他西面持續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