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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尚未淬火

2026-06-28 14:21:46 作者: 刀鋒染墨

  除槍法之外,馬超亦以劍術聞名。

  據《典略》等史料記載,馬超"劍術精妙",在涼州軍中曾有"槍劍雙絕"之稱。

  其劍法並非中原世家傳承的典雅套路,而是得自西北邊塞數十年戰火淬鍊的實戰之術。

  糅合了羌胡短兵搏殺的兇狠、匈奴彎刀的弧線劈砍、以及漢軍制式劍術的嚴謹架構,自成一套剛猛迅捷的馬上步戰劍法,名為‌「出手法‌」。

  該劍法在明代兵書《陣紀》、《江南經略》及《籌海圖編》中均有記載,被列為古代具有實戰價值的五種劍術之一。

  (即為:馬超出手法、卞莊紛絞法、王聚起落法、劉備顧應法、馬明王閃電法)

  傳言其劍法核心在於"快"——出劍如電,收劍如風,專攻對手肩、腕、頸三處要害;

  尤其擅長在騎兵對沖的瞬間拔劍斬擊,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涼州當地至今仍有"馬家破甲三刺"的流傳。

  雖已不見全貌,但據說是他在陣前與人對劍時,曾連刺三劍,分別挑飛對手盔纓、削斷對方劍鍔、最終將劍尖停在咽喉前三寸,令對方兵器脫手、冷汗如雨。

  後世亦有"西涼馬氏劍法"的說法在西北民間流傳,但招式多已散佚,僅存其名。

  如今他十七歲,槍法、劍法尚處於打磨階段。

  尚未經歷關中十部聯軍的波譎雲詭;

  尚未見識渭南戰場的兵敗如山倒;

  尚未承受妻離子散的切膚之痛;




  他尚是一塊未經捶打的精鐵,鋒芒畢露,卻不知道這鋒芒終將被世事磨成什麼樣。

  他策馬上前幾步,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你就是劉衍?"

  身旁的典韋眉頭一皺,正要發作,卻被劉衍一個手勢止住了。

  劉衍同樣策馬向前,與馬超的距離縮短到三十步左右,然後勒住馬,面帶微笑:

  "正是。馬孟起?"

  馬超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停了一瞬,似乎在打量這個傳說中的人物。

  比他想像中年輕,比他想像中溫和。

  雙眼透露出來的不是殺氣,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淡定。

  像是這個人站在這裡,就理所應當站在這裡,不需要任何外物來證明自己的位置。

  "你找我,想說什麼?"

  

  馬超手握長槍,槍尖下垂。

  劉衍沒有急著回答。

  他上下看了看馬超,然後忽然笑了一聲:

  "你這桿槍——是自己打的,還是鐵匠打的?"

  馬超一愣。

  他預想過很多種開場白:勸降、威懾、試探、甚至直接動手。

  但他萬萬沒想到劉衍問的第一句話是這種問題。

  "……鐵匠打的。"

  他下意識答道,隨即又覺得不妥,補了一句:

  "但我自己磨了三天。"

  "三天?"

  劉衍點了點頭:

  "槍刃開鋒最忌急躁。三天能磨出一把合手的槍鋒,說明你對槍法確實下了功夫。"

  馬超沒有接話。

  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針鋒相對的話,此刻卻突然覺得那些話都有些不合時宜。

  劉衍的目光從他手中的槍移到他的臉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與一個鄰家少年閒聊:

  "你父親讓你來守獂道,是讓你來和我打一仗,還是讓你來和我見一面?"

  馬超的嘴唇動了動,正要回答,卻被劉衍接下來的一句話截住了。

  "若是來打一仗——你也看見了,我身後只有一千人。你城裡城外加起來三千,三千對一千,你贏了也不值得誇耀。」


  他頓了頓,語氣依然平靜:

  "若是來見一面——那現在你已經見到了。我在這裡。你有想問的,現在就可以問。"

  馬超沉默了。

  他從十四歲開始跟著父親在涼州打仗,見過各式各樣的對手。

  羌胡、叛軍、朝廷派來的討伐軍、周圍的割據勢力……

  那些人要麼兇悍,要麼狡猾,要麼狂妄,要麼畏縮。

  但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他不凶,不狂,不躲,也不嚇唬人。

  他就是在那裡——平靜地、篤定地、理所當然地站在那裡。

  像是他知道馬超心裡在想什麼,甚至知道馬超自己還沒想清楚的那些東西。

  風從陣前吹過,將兩個人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馬超沉默了一會,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也認真了幾分:

  "我想問你——你為什麼要打涼州?"

  劉衍答得很乾脆:

  "因為涼州是漢土。涼州百姓是漢民。涼州亂了幾十年,羌胡來搶,邊軍來搶,豪強來搶,叛軍來搶。沒有一天安生日子。"

  "我是來平涼州,不是來搶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祁連山的雪頂上:

  "我來,是讓涼州不再需要被人搶,也不再需要搶別人。"

  馬超攥著槍桿的手指微微一緊。

  這句話他聽過類似的版本。

  那些來涼州做官的人、來平叛的將領,大多都會說一些"王化""安民"之類的漂亮話。

  但劉衍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那種官員式的慷慨激昂,也沒有那種武將式的熱血沸騰。

  他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最簡單不過的事實:天亮了,所以太陽會升起來。

  馬超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長槍,槍刃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劉衍:

  "我聽人說,你的武藝很高。"

  劉衍嘴角彎了彎:

  "還行。"

  "我想試試。"

  馬超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里沒有一開始的那種少年人的張揚,反而帶著一種認真。

  像是他已經想通了什麼東西,或者說——他決定在做出任何決定之前,先用自己的眼睛和手確認一次。

  劉衍看著馬超那雙帶著認真與倔強的眼睛,沒有立刻回答。

  風從兩軍陣前吹過,捲起一小片黃土,在兩人之間打了個旋,然後散開。

  「你想試試。」

  劉衍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里聽不出是答應還是拒絕。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後。

  李存孝抱著畢燕撾,面無表情;

  典韋已經把手按在了雙戟上,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幾個字。

  劉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馬超身上,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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