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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徐州易主;孫策渡江。

2026-07-25 06:04:30 作者: 刀鋒染墨

  消息傳出郯城的那個清晨,天放晴了。

  連日的雨雲終於散開,日光從雲縫間傾瀉下來,照亮了街道上積了一夜的雨水。

  城中各處寺廟鐘聲齊鳴,悶悶地響著,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州府大堂上已經站滿了人。

  糜竺今日換了一身深青色喪服,腰間束著麻繩。

  他的面容比平日更清瘦了些,目光沉靜地掃過堂中眾人,然後落在門口那個站在日光里的人影上。

  "諸公……"

  糜竺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堂安靜下來:

  "使君臨終前,曾對竺說了一句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備身上。

  "非劉玄德不能安此州。"

  堂中安靜了一瞬,然後是一陣極輕微的騷動。

  陳登站在人群前列,微微頷首;

  曹豹低頭不語;趙昱注視著劉備,不置一詞;

  其餘二十餘名徐州官吏的目光也齊刷刷地匯聚在劉備身上。

  劉備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袍,腰間繫著一條革帶。

  聽到糜竺說出那句話時,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又鬆開。

  

  "子仲兄。"

  劉備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使君厚愛,備銘感五內。然備乃公孫瓚帳下一別部司馬,暫駐徐州乃權宜之計。備何德何能,敢居此位?"

  "玄德此言差矣。"

  陳登站出一步,拱手道:

  "使君臨終之託,非一時興起,乃是深思熟慮。使君在徐州多年,深知州中之事。他既以'非玄德不能安此州'為遺言,便已表明了他的判斷。」

  「登雖才疏學淺,卻也讀過幾卷書,知賢者在位則民安、不肖當權則民困的道理。」

  「玄德在城西拒曹之功,小沛撫民之德,使君看得清楚,我等也看得清楚。」

  "使君託付非為私情,乃是徐州三十七城、百餘萬百姓之安危。玄德若因謙讓而致徐州有失,豈非負了使君臨終之託?"

  劉備沉默了片刻,目光垂落在地磚的縫隙之間,沉默的時間比方才久了一些。

  糜竺適時上前一步,拱手道:

  "劉將軍與曹操對陣時,可曾退過?"

  "不曾。"

  "劉將軍在城西守衛三十日,可曾叫過一聲苦?"

  "不曾。"

  "那如今徐州危急,百廢待興,劉將軍莫非還要退?"

  劉備沒有說話。

  他站在門口那束日光里,影子在青磚地面上被拉得很長。

  過了很久,他忽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一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備有一問,想請諸公坦誠相告。"

  "將軍請問。"

  "備若接此州,諸公可願與備共治?"

  堂中安靜了片刻。糜竺第一個拱手:

  "糜氏願全力相佐。"

  陳登緊隨其後:

  "陳家必不推諉。"

  王朗撫須而笑:

  "朗在此,便是為了等將軍這句話。"

  隨後曹宏、趙昱等人依次拱手,堂中數十人齊齊彎腰。

  日光從那扇敞開的門照進來,將所有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劉備看著堂中這一片彎腰的身影,閉了一下眼睛。

  他的腦海里掠過很多畫面:


  涿郡街市上賣草鞋的清晨,隨盧植讀書的春秋,在平原縣做縣令的日夜,隨公孫瓚征戰的烽煙,還有陶謙病榻上那最後一句話。

  他不知道在此時做出這個選擇對不對,但他知道——

  他已經不能再退了。

  "備……領受。"

  劉備說出這兩個字時,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落入深潭,在堂中激起一圈看不見的漣漪。

  滿堂官吏齊齊躬身:

  "拜見劉使君。"

  ……

  消息傳到洛陽時,已是夏末秋初。

  暑氣將盡未盡的時節,白晝仍長,但早晚的涼風裡已經帶上了秋意。

  大將軍府前院那幾棵老槐樹的葉子從濃綠里透出幾分倦黃,風過時偶爾飄落一兩片,打著旋兒落在青磚地上。

  劉衍坐在前廳案後,手邊攤著一卷從徐州送來的訃告。

  陶謙死了。

  六月末,徐州刺史陶謙病故於郯城,臨終遺言"非劉備不能安此州"。

  徐州豪族陳登、糜竺等共推劉備接任徐州刺史。徐州遂易主。

  劉衍目光從那捲帛書上移開,望著窗外那棵被風吹得微微搖晃的槐樹。

  與原歷史基本一致。

  陶謙確實是興平元年(194年)病死的。

  其死後,徐州豪強推舉劉備繼任,而非演義中那個"三讓徐州"的溫情戲碼。

  陳登、糜竺、曹豹這些人都有自己的算盤,他們需要一個外來者來平衡本地豪強之間的利益爭奪。

  而劉備恰好是那個"沒有根基、只能依靠他們"的人選。

  這很聰明。

  陳登很聰明,糜竺也很聰明。

  他們選劉備,不是因為他仁德,而是因為他"好用"。

  陶謙臨終前說了"非劉備不能安此州"那句話,這是事實,但那是他對糜竺的囑託,不是當著劉備的面主動讓位。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到從快步走進來,手中又握著一卷急報,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表情:

  "大王,江東方向的消息。孫策用『玉璽』向袁術換得兵馬,已經開始渡江了。"

  劉衍接過那捲急報展開看了一遍,手指在案沿上停了一瞬。

  孫策用"玉璽"換兵,東渡長江,開始獨立發展。

  名義上仍屬袁術陣營,實際上已經有了自立之心。

  劉衍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真玉璽在洛陽,在萬年公主手裡,在他劉衍的掌控之下。

  孫策手裡那枚,是假的。

  他放下急報,目光在那捲帛書上停了一息,然後抬頭對陳到說:

  "傳令下去,午後議事。"

  「喏。」

  陳到應聲去了。

  午後,議事廳中坐滿了人。

  王詡坐在左側首位,戲志才、郭嘉、賈詡、王猛、王凌等人依次而坐,諸葛亮同樣位列末席。

  右側除了在各地駐守的武將,其餘悉數在列,趙雲位於首位。

  劉衍坐在主位上,將兩份急報一左一右擺在案前。

  "兩件事。"

  他開門見山,聲音不高不低:

  "第一,陶謙病故,劉備在徐州豪強推舉下接任徐州刺史。第二,孫策用『玉璽』向袁術換兵馬,已經東渡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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