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衍點了點頭。
這丫頭年紀小,心思卻清楚。而且……敢愛敢恨。
「甄宓。」
甄宓抬頭看他。
「本王現在不能答應你。」
甄宓的眼神動了一下,但沒有插話。
劉衍繼續說:
「你隨家人遷往洛陽,可以先住進大將軍府後院。與寧兒、貂蟬她們先行接觸。」
「你多看,多問,多想。等你及笄,本王再問你一次。到時候你若改了主意,本王也不怪你。」
甄宓問:「那宓兒要是還想嫁呢?」
劉衍說:「那到時本王納你為妾。」
甄宓重重點了點小腦袋:
「好。宓兒會想清楚。」
張氏這才鬆了口氣,連忙起身行禮:
「大將軍仁厚,老身感激不盡。」
甄儼也拱手:
「儼,謝大將軍寬恕小妹無狀。」
劉衍擺了擺手:
「甄家遷洛陽的事,本王會讓叔至安排周到。甄家產業,能變賣的就變賣,不能變賣的本王派人代管,日後置換。」
甄儼再次謝過。
他心裡清楚,哪怕這裡是冀州,但只要標上大將軍府的產業,給袁尚三個豹子膽他都不敢動。
現在他忙著應付袁潭,哪還敢再去招惹劉衍。
這也是劉衍敢於只帶數十騎就來到無極的原因。
而且,劉衍無論是與之前的袁紹還是現在的袁尚,起碼在表面上都還不是敵人。
甄宓退到姐姐們中間。甄榮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五妹,你膽子真大。」
甄宓沒說話,雙眼一直看著劉衍。
四位姐姐也目光游移,不時從劉衍身上掠過。
魅力超過一百,對於這些女生的殺傷力無需多言。
只是她們會在心裡下意識的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世界的人,可望而不可及。
而甄宓的率真,卻恰恰打破了這個固有思維。
……
次日清晨,甄儼召集族中眾人,把歸附大將軍府、舉族南遷的事說了。
有人猶豫,有人擔心田產。
但甄儼把劉衍的條件一一擺出,又說了甄姜與陳到的婚事,族中便漸漸安定下來。
劉衍在甄府停留數日,安排陳到率人協助甄家清點產業、打點行裝。
建安元年二月二十五,劉衍率隊南返。
甄家隨行。
甄儼將家中糧儲留出一部分繼續賑濟無極流民,其餘裝箱上車。
甄家五姐妹同乘一輛馬車。
甄榮一路上嘰嘰喳喳,問甄姜陳到的事,甄姜只低頭不說話。
甄宓掀開車簾,看著中山的田野漸漸遠去。
隊伍經常山、晉陽、上黨、河內,一路南下。
到洛陽時,已是陽春三月。
張寧早得了消息,派人在城門口等候。
甄家女眷被接入大將軍府後院,甄儼則被安排到前院,與王翊、戲志才等人相見。
張寧等七女在靜心閣見了甄家五姐妹。
她先看甄姜,點頭道:
「端莊持重,叔至有福氣。」
說著又一一看向甄脫、甄道、甄榮,最後看向甄宓。
「甄宓見過夫人。」
甄宓行禮,不卑不亢。
張寧嘴角微微翹起:
「你就是那個說要嫁給大將軍的小姑娘?」
「是。」
張寧莞爾:
「膽子不小。不過你年紀還小,先在我這裡住下。你慢慢看,慢慢學。等你及笄,再想嫁不嫁的事。」
甄宓點頭:
「好。」
張寧回頭對僕婦交代道:
「給她在西廂安排一間安靜的屋子,離靜心閣近些。」
「喏。」
僕婦應下,帶著甄宓往西廂走。
洛陽的春天比中山來得早,院中的石榴樹已經抽了新芽。
甄宓順著廊道向前走,想著及笄還有一年。
一年之後,她會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
三月中旬,劉衍在城南給甄家安排了一座宅子。
宅子原是靈帝朝一位九卿的別院,因主人一家早已在董卓之亂中被害,空置了許多年。
劉衍讓人修繕一新,前院正堂、東西廂房、後院花園一應俱全,住甄家幾十口人綽綽有餘。
而且位置也好,離大將軍府步行不過兩刻鐘。
前有街市,後有水渠,院中還有一口水井。
甄儼帶著族人搬進去那天,張寧派了十幾個僕婦過來幫忙收拾。
甄家四姐妹除了甄宓住在劉衍後院,其餘都住在這座宅子裡。
甄姜忙著照看家中事務,甄脫、甄道、甄榮三人卻閒不住,每日用過早飯就往大將軍府跑。
張寧專門在偏廳給她們辟了一處喝茶說話的地方,與後院眾女相處倒是顯得其樂融融。
三月下旬,大將軍府演武場。
張遼今日休沐,卻還是習慣性地來演武場走一趟。
他提了鉤鐮刀,在木樁上練了半套刀法,覺得有些無聊,便收刀坐在台階上擦汗。
旁邊幾個親兵在比射箭,吵吵嚷嚷的。
甄脫就是這時候被和玉拉過來的。
和玉說要教她騎馬,經過演武場時,甄脫正好看到張遼收刀的那一瞬。
鉤鐮刀在日光下劃了道弧線,刀鋒上的汗珠甩出去,在空氣里碎成細霧。
「那就是張遼將軍?」
甄脫問身邊的和玉。
和玉挑眉:「你認得?」
「聽大姐說過。」
甄脫的聲音低了些:
「陳將軍說張將軍是他最好的袍澤之一。」
和玉嘴角微翹,只帶著她繼續走。
但走出十來步,甄脫又回頭看了一眼。
張遼正好抬起頭,兩個人目光撞上。
甄脫飛快轉回去,腳步快了幾分。
當晚,和玉就把這事告訴了張寧。
張寧第二天把甄脫叫到靜心閣,端著茶盞問:
「你覺得張將軍怎麼樣?」
甄脫臉紅了,但沒低頭:
「看上去……挺乾淨的。」
夜裡戰罷,張寧癱在劉衍懷裡,把這件事告訴了劉衍。
劉衍捏著她的臉,發出一聲輕笑:
「那就明天讓文遠過來吃頓飯。」
第二天,張遼接到劉衍的「家宴」邀請時有些莫名其妙。
他到了之後才發現席上多了甄脫,還有甄儼作陪。
整頓飯張遼話不多,甄脫也不多話。
兩個悶葫蘆面對面坐著,倒是甄儼跟張遼聊了幾句軍中事務。
飯後張寧問張遼:
「甄家二姑娘如何?」
張遼沉吟片刻:
「回夫人話,這姑娘不吵。」
張寧笑出了聲。
劉衍聽說後評了一句:
「文遠這是動心了。能讓他覺得『不吵』的女人,就是能過日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