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作司儀，念了一份長長的祝詞，最後聲音再次抬高：
「四對新人，行合卺之禮——」
喝完合卺酒，劉衍坐在上首，受四對新人拜禮。
「禮成。」
蔡邕高聲宣布：
「送入洞房——」
四對新人從正堂退出，走向各自的新房。
前院酒席開宴。
武將席上，趙雲、典韋、李存孝、徐晃、黃忠、高順、岳飛、馬超、閻行等人依序而坐。
典韋端著酒碗：
「陳到那小子，跟了大王這麼多年，終於成家了。」
趙雲放下酒杯：
「叔至這些年確實耽誤了。」
李存孝喝了口酒：
「張遼那小子也是。平時悶葫蘆一個，娶了甄二姑娘，也不知道話會不會多一點。」
岳飛笑著開口：
「戲先生和郭先生倒是出人意料。以前天天往醉春樓跑，現在也成家了。」
黃忠接話：
「還是大王想的周到，兩位先生成了家就有人管了。」
馬超年輕，坐在這桌有些拘謹，但聽到「有人管了」也笑了笑。
文士席上，王猛、賈詡、王凌、衛覬、辛毗、趙儼、杜襲、棗祗等人也在議論。
王猛捋須：
「志才和奉孝，平日行事不拘小節。今日能行此禮，可見是真的上心。」
賈詡淡淡道：
「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大王這是給他們收心。」
棗祗說：
「四對新人同日成禮，洛陽城多少年沒見過了。」
杜襲咋了咋舌：
「甄家五個女兒，四個嫁了大將軍麾下，還有一個住在大將軍府後院。甄儼這一步，走得精明。」
辛毗卻說：
「甄家在河北根基深厚，遷來洛陽，舉族歸附。這不僅是聯姻，更是投名狀。」
酒過三巡，有人開始調侃。
洛陽名仕中的一位儒生舉杯：
「大將軍府這回可真是發媳婦了。四對新人，都是大將軍做媒。」
另一人接話：
「何止做媒，聘禮、婚宴、一應開銷，全由府里出。」
又有人笑：
「如此說來，大將軍府不僅發媳婦，還負責包辦。」
滿堂鬨笑。
劉衍坐在主位，聽到這些話，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張寧在旁邊低聲說：
「他們說得也沒錯。這四樁婚事，確實是你一手促成的。」
劉衍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不也出了力。」
張寧抿嘴一笑：
「是他們本就郎情妾意。」
……
當晚，大將軍府前院後院都點滿了紅燈籠。
劉衍在後院靜心閣設了一桌小宴。
張寧倒了一杯酒，遞給劉衍：
「今日四對新人成禮，算是完成了一樁大事。」
劉衍接過酒，喝了一口：
「還有一件事。」
張寧看著他：
「什麼？」
「甄宓。」
張寧抿嘴輕笑著點了點頭：
「她住進來這些天，倒是安靜，每日跟著貂蟬學琴，跟著蔡琰讀書，偶爾來靜心閣坐坐。」
「你覺得她怎麼樣？」
張寧想了想：
「年紀小，心思卻清楚。不爭，但也不退。甄家女兒，確實不一般。」
劉衍沒有接話，拿起酒盞又喝了一杯。
張寧看著他，忽然說：
「明年她就十五了。及笄之後，你若不要她，甄家臉上不好看。」
劉衍放下酒杯：
「她現在還小，一年時間，足夠她想清楚。」
張寧不再追問，只把酒壺收起來：
「今日大喜，早些歇息，今晚姐妹們都會到靜心閣來。」
劉衍點頭。
靜心閣外，四間新房的燈火漸次熄滅。
西廂那間屋子還亮著一盞燈，甄宓坐在窗下，手裡翻著一卷書，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
月光照在院中的石榴樹上，新芽已經長成了葉子。
……
四月十八，洛陽大將軍府議事廳。
四對新人的喜氣還沒散盡，府門外的紅綢還沒換下來，兩封急報就一前一後送到了劉衍案頭。
眾人在議事廳落座。
戲志才、郭嘉、陳到、張遼四人照常列席，並無倦怠之態。
「袁譚敗了。」
陳到將第一封帛書放在案上：
「袁尚率冀州主力東進，袁譚被圍平原城。袁譚在情急之下出了一個昏招——向曹操求援。」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瞬。
郭嘉率先笑了出來：
「袁譚這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劉衍眉頭微動，拿起帛書細看：
「曹操接到袁譚求援信後，當即率軍北上，進駐黎陽。袁尚聞訊，被迫從平原撤兵回防鄴城。袁譚之圍遂解。」
但接下來的事，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曹操圍鄴城，引漳水灌城。城中困守月余，審配死守。
最終審配侄子審榮深夜開西門放曹軍入城，審配在巷戰被俘，鄴城陷落。
審配被押至曹操面前仍不屈服，臨刑前要求面向北方而死，說「我的君主在北邊」，隨後被斬。
曹操憐其忠義，命人將他葬在鄴城北面，讓他地下仍面向袁紹。
入城後，還親至袁紹墓前哭祭，厚待袁紹妻劉氏及袁尚家眷，自領冀州牧。
「審榮這個人，」賈詡淡淡道，「賣叔求榮。審配在城中死戰，他在城頭開了門。」
「審配被俘後拒不投降，曹操殺了他，但以禮葬之。」陳到補充，「河北士人對此頗有議論。」
劉衍沒有立刻接話，目光繼續往下看。
圍鄴城時，袁譚非但沒有支援，反而抓住機會向西擴張。
他率軍攻占了甘陵、安平、渤海、河間四郡，之後又追擊從鄴城敗逃的袁尚，將袁尚徹底逐出冀州。
「袁譚這一步……」
王猛搖頭：
「曹操是他求來的援軍，但曹操主力圍鄴他不幫，反而趁機搶地盤。曹操騰出手來，豈能容他？」
劉衍心裡清楚，原歷史上，曹操攻下鄴城後，正是以此為藉口，指責袁譚「背約」，興兵討伐。
最終曹操攻破南皮，袁譚在逃亡途中墜馬，被曹軍斬殺。
之後曹操還處死了郭圖等人及袁譚的妻小。
「這件事，」劉衍緩緩開口，「袁譚給了曹操一個完美的藉口。」
「背約。」
戲志才點頭：
「袁譚向曹操求援，曹操出兵解了他的圍。他卻趁曹操與袁尚對峙時搶占地盤。曹操滅袁尚後，必然以此問罪。」
賈詡補充：
「袁譚此人，勇而無謀，貪而不智。袁紹生前偏愛袁尚，袁譚心中不平。但以今日之勢，也不怪當初袁紹將其過繼給袁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