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整個大將軍府進入了緊鑼密鼓的備戰狀態。
前院議事廳每日從卯時開到午時,軍需、糧草、兵員調動、路線規劃……
王翊坐鎮後方總攬調度,戲志才、郭嘉、賈詡、王猛等人各司其職。
陳到的斥候營每日都有信件送達,將各地的情報匯總到劉衍案頭。
糧草從洛陽太倉、滎陽倉、長安倉多地同時起運,流向漢中。
陷陣營、塞北鐵騎、數萬步卒,整裝待發。
同時,岳飛的南陽軍、徐晃的汝南軍,開始壓向南郡與九江的邊境。
四月三十,明日就要出征。
傍晚,劉衍從議事廳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洛陽城裡的暮鼓敲過三通,遠處的街巷裡還能聽到兵士搬運輜重的吆喝聲。
他腦子裡還在回想著剛才議定的部署。
雖然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過了,但打仗這件事,從來沒有萬全的時候。
後院燈火通明。
劉衍推門進去,張寧、貂蟬、劉俠、蔡琰、和玉、大喬、小喬都在。
大喬和小喬坐在靠里的矮榻上,兩人腹部都明顯隆起。
她們在今年年初就已經懷孕。至今已將近四月。
見劉衍進來,同時抬頭。
大喬性子靜,只微微笑了一下。
小喬直接放下針線,扶著腰想站起來,被劉衍擺手止住。
「坐著。」
劉衍在主位坐下,掃了一圈,問張寧:
「今天怎麼樣?」
張寧替他倒了一盞溫茶:
「都還好。上午華佗來請過脈,大喬和小喬胎象穩固。」
劉衍接過茶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張寧坐在他旁邊,看著他,沒有急著說話。
貂蟬帶著其餘幾人退到側間去安排晚膳,後堂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過了一會兒,張寧開口:
「南征的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劉衍睜開眼:
「鵬舉與公明那邊已經先動了。南征大軍也已集結完畢。」
「明日就出發?」
「嗯。」
張寧點了點頭,沒有再問軍務上的事。
她伸出手,覆在劉衍放在膝頭的手背上。
「這次去多久?」
劉衍想了想:
「益州地方大,地形複雜。劉璋在蜀地經營多年,東州兵和本土士族雖然矛盾深,但對外來勢力一定會抱團。而且南中那邊也需花費一番手腳……」
他頓了一下:
「這次出征,不會太快。可能需要一年。」
張寧沒有接話。
她低下頭,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兩下。
後堂里很安靜,側間傳來貂蟬低聲吩咐僕婦的聲音,還有小喬等人偶爾的笑聲。
「一年。」
張寧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
她抬起頭看著劉衍:
「等你回來,我和貂蟬也有東西要送給你。」
劉衍看著她。
張寧沒有躲他的目光。
她的嘴角微微翹著,臉頰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紅。
劉衍沉默了片刻,然後反手握住她的手。
「確認懷上了?」
「還沒請華先生確認。但這種事,妾身自己能判斷出來。」
劉衍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張寧本身就是醫道高手,只是因為有華佗在才掩蓋了她在這方面的光芒。
這種事她自然是能確定的。
他沒有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好。」
張寧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瘦了。這幾個月你一直在忙漢中、忙水軍、忙備戰,就沒好好歇過。」
「等打完益州再歇。」
「打完益州還有曹操,打完曹操還有孫劉。」張寧秀眉微蹙,「什麼時候是個頭?」
劉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後堂門口,看著院中的石榴樹。
四月末的夜晚,石榴花開得正盛,一簇簇紅得像火。
身後傳來腳步聲。貂蟬從側間出來,走到他身邊站定。
「晚膳備好了,大王先吃飯。」她聲音柔柔的,像平時一樣。
劉衍轉頭看了她一眼。
貂蟬迎著他的目光,臉上帶著笑,眼睛裡卻有一點亮晶晶的東西。
劉衍伸手攬住她的肩,輕輕拍了拍。
「吃飯。」
……
建安元年五月初一,卯時。
洛陽城西門大開,城樓上旌旗獵獵。
劉協站在城樓正中,一身玄色冕服,身後跟著尚書令、侍中及文武百官。
城樓下,大軍列陣,一萬塞北鐵騎在前,十萬步卒在後,中間是中軍大纛。
劉衍騎踏雪烏騅,身穿麒麟明光鎧,腰懸倚天劍,天龍破城戟掛在得勝勾上。
他策馬行至城樓下,勒韁停住。
身後戲志才、郭嘉、賈詡、王猛四人並轡而立。
再後面是趙雲、典韋、李存孝、張遼、陳到、高順、馬超、閻行、郭淮、牽招等將依次排開。
諸葛亮依舊隨軍。
劉協朝城下揮手,聲音不大,但城門處安靜,四周都聽得清:
「大將軍此去,朕在洛陽等捷報。」
劉衍抱拳躬身:
「陛下放心。臣此去,必以益州歸漢。」
劉衍說完勒馬轉身,「鏘」的一聲,倚天劍出鞘,向前一引:
「出發。」
「嗚——嗚——嗚——」
號角吹響,大軍緩緩向西開拔。
馬蹄踏在洛陽城西的官道上,揚起漫天塵土。
十一萬人馬綿延十餘里,旌旗蔽日,甲冑映光。
沿途郡縣早已接到命令,館驛備好糧草飲水。
隊伍經函谷、過長安,走的是陳倉道。
五月十七日,抵達大散關。
大散關城頭上「劉」字大旗咧咧作響。
守關校尉遠遠望見大軍旗號,早早開了關門,列隊道旁。
劉衍沒有入關停留,只在關下飲馬添糧,便繼續南行。
五月底,大軍抵達陽平關。
陽平關依山傍水,關城扼守陳倉道南端,北倚天盪山,南臨漢水。
大軍抵達後,劉衍下令在關南河谷紮營,連營十餘里。
當夜,陽平關議事廳中燈火通明。
廳中掛著一幅益州輿圖,標註了山川、關隘、城池、糧道。
劉衍坐在上首,麾下文武分列左右兩側。
郭嘉先開口:
「從漢中入益州,有兩條路。」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從漢中向南劃出兩條線:
「第一條,金牛道。從陽平關經白水關、葭萌關、劍閣、涪城、綿竹、雒城,直抵成都。」
「這是先秦以來入蜀的主道,沿途有白水關、葭萌關、劍閣三道雄關。」
「其中劍閣尤為險要,兩側懸崖,中間棧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劉璋必以重兵把守」
「第二條,米倉道。從南鄭經米倉山南下,先取巴郡,再經閬中、墊江、江州,沿涪水北上到綿竹,可從東面繞開劍閣。」
「但米倉道沿途多是山路,糧草轉運困難。而且……」
郭嘉說到這裡沉吟了一下:
「巴郡是益州重鎮,人口超百萬,扼守長江上游,劉璋必會在此駐守重兵,其郡守正是老將嚴顏。」
(東漢順帝永和五年,即公元140年,益州人口約634萬人。劉璋父子統治期間因中原戰亂,大量流民入蜀,人口基數龐大。)
(到劉備建立蜀漢時,官方統計益州戶約20萬、口約94萬,雖然主要是因為戰亂人口大量銳減,但這一統計數字通常低於實際人口。)
(東漢末年戰亂導致戶籍管理鬆散,許多百姓未納入官方統計,因此劉璋時期的人口遠高於蜀漢初期的登記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