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琪琪那句「全球首發現場」剛落下去,直播間右上角的數字就開始瘋漲。
十二萬。
二十八萬。
六十四萬。
一百一十萬。
數字幾乎不是往上跳。
是往上竄。
後台導播最開始還能壓著聲音報數,到後面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總控屏。
「海外也進來了。」
「英、法、俄、韓、華語、東海岸和中東線都在抬。」
鄧琪琪坐在主機位前,耳機里一瞬間湧進來十幾條回報。
可她臉上那層笑意一點沒亂。
「現在您看到的,是首爾會展中心主廳。」
「今天到場的不只是三江和保護傘的核心團隊。」
「還有來自東亞、東海岸、俄國和歐洲的多條醫藥、資本與分發體系負責人。」
「這是一次發布。」
「也是一次見證。」
鏡頭順著她的話切進主廳。
會場燈光被壓成了深藍。
正中主幕亮著保護傘與三江的聯合標識,下面坐滿了媒體、醫院體系、資本、學術界和各國觀察員。
再往前,是第一排。
南韓總統。
尹泰勛。
薇拉。
阿什福德。
還有葉楓。
鏡頭掃過去的時候,外面廣場上的尖叫聲又往上翻了一層。
很多人原本是衝著「保護傘新藥」來的。
可到了現場才發現,這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新藥發布。
這陣仗,像一場國家級站台。
也像一場資本、技術和秩序一起到場的宣告。
黑州前線外圍防護區里,幾塊臨時架起來的屏幕也在同步放直播。
那些剛從戰火里被接出來的使館人員、資本代表和三江員工,原本還在盯著外面時不時響起的槍聲和直升機轟鳴。
可當「全球首發現場」幾個字亮出來以後,很多人還是本能地轉過頭。
因為他們知道。
保護傘今天放出來的,絕不會是普通東西。
會場裡,先站起來的是尹泰勛。
他站在主講台後面,身後是巨大的藍白主幕,前排攝像機和快門聲像雨一樣壓過來。
可他開口的時候,整間會場還是很快安靜了下去。
「致命流感之後,南韓一度以為自己已經走到了最壞的時候。」
「很多人記得那段日子。」
「醫院系統崩著,城市封著,外面的解釋和承諾來得都很慢。」
「可也正是在那段時間,三江和保護傘站到了一起。」
「今天,首爾站在這裡,不只是為了宣布一款新藥。」
「也是為了告訴所有人。」
「有些問題,世界拖得太久了。」
「現在,總算有人把答案拿了出來。」
會場裡安靜得厲害。
外面廣場上那些原本還舉著牌子跟著喊的人,也慢慢靜了。
因為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今天要放出來的東西,比他們預想得還重。
尹泰勛沒有再拖。
他側身讓開半步。
「下面,有請保護傘醫療研究所負責人之一,阿什福德博士。」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阿什福德站起身,走上台。
他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也沒有熱場。
他只是站在那塊巨大的主幕前,抬起頭,看向下面黑壓壓的人群,又看向鏡頭。
他第一句話,就讓全場徹底靜了。
「今天,保護傘和三江帶來的,不是壓制方案。」
「是完整治療方案。」
導播室里,鄧琪琪耳邊那幾條同時翻譯的線路幾乎一起停了半秒。
因為誰都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
會場裡更是連呼吸聲都壓住了。
阿什福德看著台下,繼續往下說。
「目標是HIV。」
「結果是完成治療。」
「不是延緩。」
「不是長期共存。」
「也不是症狀控制。」
「是完成治療。」
最後四個字落下去的時候,整個會場像是被誰突然抽空了聲音。
沒有掌聲。
沒有驚呼。
只有死一樣的靜。
因為在場所有人,第一反應都不是興奮。
是不信。
或者說,不敢信。
鏡頭掃過去,第一排幾名南韓醫院院長已經直接坐直了。
學術區那邊,幾位原本還低頭記筆記的老教授同時抬起了頭。
資本區里,凱恩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住了。
連南韓總統都明顯往前傾了一下。
阿什福德沒有給他們緩神的時間。
主幕亮起。
第一張,是完整治療窗口和後續觀察曲線。
第二張,是多組樣本在連續觀察期內的穩定結果。
第三張,是恢復後的生活指標對比。
第四張,是結尾。
沒有複雜的話。
只有一行非常冷靜的結論。
完整治療鏈閉環成立。
這時候,整個直播間的彈幕已經不是滾。
是刷屏。
「什麼意思???」
「我是不是聽錯了???」
「他說的是完整治療??」
「這不是噱頭吧??」
「瘋了,世界真的瘋了。」
鄧琪琪耳機里,導播已經快壓不住了。
「四百八十萬。」
「六百三十萬。」
「八百九十萬。」
「海外鏡像站點也爆了。」
她看著主機位前那片瘋漲的數字,只覺得自己後背都在一點點發麻。
可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跟著失控。
於是她只是把聲音再壓穩一點。
「各位觀眾,您現在看到的,是保護傘公布的完整治療鏈結果。」
「請注意,是完整治療。」
「不是延緩,不是長期控制。」
「這意味著,過去一個世界拖了百年都沒真正解決掉的問題,現在終於有人正式交出了答卷。」
這一句被同時切成六種語言,往全球推。
舊金山,一家深夜還亮著燈的醫院值班室里,值班醫生本來正在吃一口已經冷掉的三明治。
聽見這句話以後,他整個人定了兩秒,隨後猛地把電視聲音調大。
巴黎,一間研究所會議室里,幾個原本只是抱著「看看保護傘又想玩什麼資本花樣」的研究員,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東海岸,一家老牌藥企頂層會議室里,屏幕前的幾個董事臉色一下全變了。
南韓首爾本地的幾家核心醫院裡,值班護士站前擠滿了人。
連黑州外圍防護區里那個前幾天才被從火里拖出來的南韓女孩,都死死盯著屏幕,眼淚忽然一下就掉下來了。
她不是專業人士。
她也不懂那些曲線。
可她知道一件事。
屏幕里那個老頭在說,這個世界有一群人拖了百年沒做成的事,保護傘做成了。
會場裡,最先打破那片死寂的,不是資本,也不是媒體。
是學術區里一位白髮教授。
他站起來,聲音都有點發顫。
「阿什福德博士。」
「你確認,你剛才用的是『治癒』?」
全場都在看他。
阿什福德扶了扶眼鏡,沒有半點躲閃。
「我確認。」
「並且我願意為這個詞負責任。」
這句話落地的一瞬間,整座會場像是終於被誰點炸了。
掌聲不是一片一片起來的。
是直接掀起來的。
有人站起來。
有人跟著站起來。
媒體區有人壓著耳機直接喊出了聲。
學術區那邊已經有人不再顧忌體面,狠狠干鼓掌。
連外面廣場上的人雖然根本聽不懂那些專業詞,可在看見裡面所有人都突然站起來的時候,也被那種情緒帶著一起炸了。
「保護傘!」
「保護傘!」
「三江!」
「三江!」
人群舉著牌子,舉著手機,舉著發光板,聲浪一層壓一層往上推。
如果說前幾分鐘還像追星現場。
那現在,已經更像一場被硬生生點燃的城市狂歡。
而真正把這場狂歡徹底推上頂點的,是南韓總統站了起來。
他沒有提前安排進流程。
可他就是站起來了。
在掌聲還沒完全停下的時候,他徑直走上主台,先跟阿什福德握手,然後轉身面向全場和鏡頭。
「今天,首爾站在這裡,不只是作為東道主。」
「也是作為這個答案第一次被公開宣布的地方。」
「我感謝三江,也感謝保護傘。」
「更感謝所有還願意相信,世界上某些最難的問題,總有一天會有人真正把它做出來的人。」
這句話一出來,外面的人群幾乎直接沸騰了。
直播間人數破了一千萬。
再往後,後台已經不再一條一條報。
因為根本報不過來。
全球鏡像站點被一層一層加開。
相關詞條在十幾個語種里一起衝上去。
南韓本地股市期貨線還沒收盤的那幾隻醫藥相關標,直接開始劇烈跳動。
東海岸那邊幾家老牌藥企的盤前監控室里,已經有人不說話了。
他們看得很清楚。
今天炸掉的,不只是一個學術難題。
還是一整條舊秩序賴以存活的慢病市場邏輯。
側台邊上,薇拉一直沒說話。
她只是看著會場裡那片站起來的人,眼神深得厲害。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這掌聲的背後到底是什麼。
不是一款藥。
是保護傘從今天開始,真正往「重新定義全球醫藥秩序」這條線上狠狠幹了一步。
而葉楓站在她旁邊,看著台上那個已經被掌聲、燈光和全世界鏡頭一起包住的畫面,臉上卻還是沒什麼變化。
卡洛斯隔著耳麥低聲罵了一句。
「這下真炸了。」
葉楓沒接。
他只是看著台下那片還在起伏的人群和鏡頭,過了幾秒,才很淡地說了一句。
「現在,全世界都會來找我們了。」
幾乎就在他這句話落下去的同一時間,薇拉手裡的終端亮了。
不是一條。
是一串。
歐洲。
中東。
東海岸。
南洋。
華國。
全是高優先級接入申請。
有人想談首發。
有人想談代理。
有人想談分發。
還有人,只想先搶到一張上桌的椅子。
薇拉低頭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你說早了。」
葉楓偏頭看她。
薇拉把終端屏幕轉過來,語氣很輕。
「不是會來。」
「是已經來了。」
會場裡,掌聲還沒停。
而世界另一頭,很多原本還在黑州火線後面等撤離的人,也抬頭看著屏幕,第一次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保護傘現在賣的,已經不是藥那麼簡單了。
它賣的是答案。
而答案這種東西,一旦只有一個人能拿出來,後面就不會再有人肯輕易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