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機場這一夜沒有睡。
跑道燈從深夜亮到天明。
運輸機、武裝直升機、南韓軍機、保護傘黑色塗裝的地面車輛,一批接一批進入指定區域。
機場外圍已經被南韓軍隊徹底封鎖。
媒體能進。
普通人不能進。
只有南韓政府授權的全球直播團隊,被允許在遠處架設長焦鏡頭。
畫面有延遲。
戰術信息會被紅後自動模糊。
但這已經夠了。
全世界都知道,釜山要動了。
要打的不是防守戰。
是跨海清剿。
清剿目標,對馬。
天剛蒙蒙亮,兩架F35級戰機從釜山上空划過去。
它們沒有低空炫耀。
只是從雲層下方一掠而過,機腹的保護傘Logo在晨光里冷冷一閃。
那一瞬間,所有直播鏡頭都被拉了上去。
很多國家的軍事觀察員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保護傘的F35出動了。」
「兩架。」
一架負責高空偵察與通信中繼。
另一架負責精確打擊預案。
它們先一步越過釜山海峽,向對馬方向飛去。
在它們之後,才是地面集結。
保護傘的隊伍站在最前面。
黑色作戰服。
外骨骼裝甲。
塵埃之光小隊。
SK-7碎魂者重機槍組。
炎魔阿帕奇機組。
還有剛剛完成A級戰術強化的第一批釜山駐軍士兵。
這些人沒有被公開說明。
他們只站在那裡。
肩背更穩。
呼吸更深。
眼神裡帶著一種壓過疲憊的冷硬。
南韓軍隊站在第二列。
他們的數量更多。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戰的刀尖不是他們。
南韓負責名義、海峽封鎖、外圍警戒、傷員轉運和後續駐防。
真正要撕開對馬港口的,是保護傘。
俄國隊伍到達時,機場上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格羅莫夫將軍親自帶隊。
隨行的是俄國特殊生化防控機動隊。
他們身上穿著保護傘臨時下發的外骨骼輔助甲。
手裡拿的是保護傘生產的美系制式步槍、重機槍和淨化裝備。
少數人背著塵埃之光。
那幾隻黑色武器箱打開時,俄國士兵的眼神都變了。
不是貪婪。
是興奮。
他們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格羅莫夫站在隊伍前,聲音粗得像砂紙。
「記住你們身上的裝備。」
「記住外骨骼怎麼用。」
「記住特殊武器什麼時候開火,什麼時候不該亂碰。」
「馬爾科夫和保護傘的關係很好。」
「這些東西以後很大概率會出現在俄國自己的隊伍里。」
他掃過面前的士兵。
「所以你們今天不是來參觀的。」
「你們是來學的。」
「保護傘怎麼打,你們就怎麼看。」
「保護傘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
「誰在戰場上自作聰明,別等怪物弄死你,我先斃了你。」
俄國士兵沒有人反駁。
只有整齊而壓低的回應。
「烏拉。」
機場中央,謝蓋爾終於出現。
他穿著黑色重型作戰服,肩上沒有太多裝飾。
可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強化後的謝蓋爾和以前不一樣。
他沒有刻意展現什麼。
只是走過來,身後的武器架被兩名士兵推著。
架子上,是SK-7碎魂者。
那把重機槍像一頭趴著的黑獸。
謝蓋爾站到三方隊伍前,目光從保護傘、南韓、俄國士兵臉上一一掃過。
沒有擴音器廢話。
他的聲音通過戰術頻道,同時傳進所有人的耳機里。
「從現在開始。」
「忘記你們的國籍。」
「忘記你們的軍銜。」
「也忘記你們那點沒用的憐憫。」
機場上一片安靜。
謝蓋爾繼續道:
「我們進入對馬,不是拯救。」
「是全殲。」
「島上任何感染者,擊斃。」
「任何疑似變異體,擊斃。」
「任何持械、衝擊我方、拒絕服從封控、具備現實威脅的倖存目標,擊斃。」
「如果你們想做慈善,現在可以退出。」
「如果你們想活著回來,就聽我的命令。」
金相煥站在南韓隊伍前,臉色很沉,卻沒有反對。
他知道這番話很殘酷。
可釜山那一戰以後,他已經不相信「先救再分辨」這種漂亮話。
那些東西不會給人分辨的時間。
謝蓋爾抬手一揮。
「發裝備。」
保護傘的武器箱一排排打開。
制式步槍。
輕機槍。
重機槍。
霰彈槍。
反器材狙擊槍。
塵埃之光。
便攜淨化樁。
封控組件。
外骨骼裝甲。
過半的第一梯隊,都換上了保護傘生產的外骨骼輔助甲。
不是最重型的黑州版本。
但足夠讓士兵在長時間清剿里扛住彈藥、護具和淨化設備。
南韓士兵拿到裝備時,眼神複雜。
他們以前也見過美系裝備。
可保護傘這批東西不一樣。
槍械、護具、通訊、外骨骼、淨化模塊,全部是一個體系。
像是為這種生化戰專門長出來的。
全球直播畫面雖然看不到具體細節,但已經足夠讓人判斷出一點。
這不是南韓單獨的軍事行動。
也不是保護傘單獨的救援行動。
這是一個以保護傘為核心的戰場體系,第一次公開跨海進攻。
華國會議室里,很多人都在看那場直播。
馮司令坐在主位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鏡頭掃過俄國隊伍,他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俄國人也進去了。」
有人低聲道:
「他們怎麼會這麼快就加入?」
馮司令看著屏幕。
「因為人家沒有專家。」
這句話讓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沉了下去。
屏幕里,俄國士兵穿著保護傘下發的外骨骼,肩上掛著保護傘生產的武器。
而華國這邊,曾經離保護傘最近。
鵬城。
魔都。
川省。
顧氏。
葉楓。
明明有太多機會。
可一步一步,全走歪了。
馮司令看著那兩架從釜山頭頂飛過的F35級戰機,聲音很低。
「一步錯,步步錯。」
他頓了頓,眼裡多了一點說不出的冷意。
「當時就該聽陳維山的。」
「把那幫所謂專家全判死刑。」
沒人敢接這句話。
因為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釜山機場。
紅後的倒計時歸零。
第一批登陸機群起飛。
炎魔阿帕奇壓在低空。
運輸直升機在後。
南韓軍機在外圍拉出警戒線。
俄國機動隊跟隨第二波進入。
兩架F35級戰機已經提前抵達對馬上空。
紅後通過高空偵察,把比田勝港區域切成了十二個格子。
比田勝港位於對馬北部。
是距離釜山更近的落點。
港區不大。
但夠建立第一處登陸封控點。
F35回傳的畫面里,港口已經徹底廢棄。
貨車翻在碼頭邊。
小船撞在防波堤上。
幾棟建築外牆上,全是乾涸發黑的血跡。
感染者在街道上遊蕩。
更多的熱源藏在倉庫和居民樓里。
紅後標出第一批目標。
「港口外圍,感染者密度中等。」
「南側倉庫區,疑似變異體一。」
「東側居民區,倖存熱源不穩定。」
「建議先切斷港口至內陸道路。」
F35沒有立刻投彈。
先做的是震懾和切線。
一枚精確彈藥落在港口外側一處廢棄公路節點。
爆炸聲從島上滾開。
斷裂的路面和坍塌的車輛,直接堵住一條內陸方向的通道。
這一擊不是為了殺多少東西。
是為了把港區變成一個更容易封控的籠子。
隨後,炎魔阿帕奇進入。
第一輪火線從港口外圍掃過去。
那些被爆炸聲吸引出來的感染者,剛剛涌到街口,就被炎魔機炮撕成一片碎肉和火星。
直播畫面被延遲處理。
可仍然能看見那條火線從港區邊緣切過去。
各國觀察員再一次沉默。
那不是普通機炮。
所有人都知道。
可沒人知道該怎麼追。
運輸直升機開始下降。
第一批保護傘外骨骼士兵落地。
他們沒有散亂衝鋒。
下機後立刻分成三組。
一組封碼頭。
一組掃蕩街口。
一組布置便攜淨化樁和封控標記。
南韓士兵跟在後面,負責擴大警戒圈。
俄國隊伍沒有急著往前搶。
格羅莫夫牢牢記著自己說過的話。
先看。
先學。
保護傘怎麼打,他們就怎麼記。
謝蓋爾最後下機。
他沒有讓人替他扛SK-7。
他自己把那把重機槍抱了起來。
彈鏈掛在身側,反殼彈箱由兩名外骨骼兵跟隨。
頻道里響起紅後的提示。
「南側倉庫區目標移動。」
「疑似變異體正在接近港口主街。」
謝蓋爾抬眼。
「標出來。」
主街盡頭,一輛翻倒的冷鏈車下面,忽然有什麼東西頂開車門爬了出來。
它不是普通感染者。
四肢著地。
背部有不規則骨質突起。
皮膚像被火燒過,露出暗紅和黑色混雜的硬塊。
它的動作比殼脊獵殺者小。
但更快。
一名南韓士兵剛要抬槍,謝蓋爾的聲音已經在頻道里壓下來。
「別亂開火。」
「重火力壓制。」
塵埃之光小隊先開火。
兩道強光打在那東西肩背上。
它被打得翻滾了一下,卻沒有立刻死。
下一秒,它猛地貼著牆面竄了起來,像一條畸形的黑影,直接撲向街口。
俄國隊伍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格羅莫夫的手已經按在武器上。
可謝蓋爾比所有人更快。
SK-7槍口壓低。
扳機扣下。
沉悶的重機槍聲在港區里炸開。
反殼彈一排排咬在變異體身上。
第一秒,它還在沖。
第三秒,它的背部硬塊開始炸裂。
第五秒,它被硬生生釘在牆邊。
第八秒,整個上半身被打得向後折去。
第十秒,它徹底倒下。
謝蓋爾鬆開扳機。
槍口冒著白煙。
他看了一眼那具被打爛的變異體。
「繼續推進。」
格羅莫夫站在後方,半天沒說話。
旁邊一名俄國軍官低聲道:
「將軍。」
格羅莫夫眼神發亮。
「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為什麼我要來。」
「視頻里看一百次,都不如在這裡聽一次槍響。」
紅後很快給出第一階段進度。
「比田勝港外圍清理百分之三十二。」
「港口主街封控完成。」
「南側倉庫區存在二次熱源。」
「東側居民區倖存熱源繼續波動。」
謝蓋爾看向東側。
「具備威脅的,清掉。」
「不具備威脅的,標記。」
「等封控圈建完再處理。」
這已經是這場戰爭里最大的仁慈。
沒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謝蓋爾在出發前已經說過。
他們不是來拯救。
是來全殲。
全球直播畫面里,只能看見保護傘的黑色隊伍像釘子一樣扎進港區。
炎魔火線在前方掃開道路。
外骨骼士兵一格一格推進。
南韓軍隊擴大外圍。
俄國隊伍緊跟保護傘節奏。
而謝蓋爾抱著那把誇張的重機槍,站在最前面。
很多人第一次意識到。
保護傘不是在對馬執行救援。
保護傘是在接收戰場。
港口深處,第二聲變異體嘶吼響起。
這一次,聲音更低。
更沉。
像從地下倉庫里傳出來。
紅後在謝蓋爾面前標出新的紅點。
「地下冷庫區。」
「大型目標。」
「移動中。」
謝蓋爾把SK-7重新抬起來。
「所有人。」
「準備第二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