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門沒有被人手推開。
謝蓋爾說完「開門」以後,外骨骼工兵立刻上前。
爆破條貼上門軸。
切割器壓住變形的鎖扣。
兩隻機械狗趴在門縫兩側,照明頭和攝像頭同時對準裡面。
紅後倒計時。
「三。」
「二。」
「一。」
爆破聲在半塌的舊隧道里炸開。
防爆門被從門框上硬生生掀開半邊。
黑暗裡,那道低沉摩擦聲停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帶著腐臭和消毒水味的冷氣從門後湧出來。
謝蓋爾沒有立刻進去。
他抬手一壓。
「照明。」
四枚照明球滾進門後。
慘白光線瞬間鋪開。
裡面不是普通地下室。
而是一處被飛彈震塌了一半的實驗區。
牆體開裂。
天花板垂著斷裂管線。
培養槽倒在地上。
樣本轉運軌道被炸得變形。
幾隻大型低溫櫃翻倒在角落,櫃門半開,裡面全是凍裂的黑紅殘留物。
最深處,一具巨大的東西被坍塌的鋼樑和混凝土卡住。
它還活著。
背部和胸腹覆蓋著大片白色骨板。
一條前肢和金屬固定架融合在一起,像是有人把支撐結構直接釘進了身體裡。
頭部殘留著一圈已經破裂的控制環。
控制環上還連著幾根斷線。
它抬起頭時,半邊臉已經不像人。
另半邊,卻還殘留著一點扭曲的人類輪廓。
紅後同步標記。
主樣本。
重甲感染體半成品。
移動受限。
攻擊能力未知。
牆面上殘留的霓虹文字被紅後快速修復。
骨板完成度:73%。
神經控制失敗。
禁止喚醒。
主樣本轉移失敗,封存中。
格羅莫夫看著那東西,第一次沒有說話。
他身後的俄國士兵,有人下意識握緊了槍。
謝蓋爾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所有人聽我節奏。」
「塵埃之光打關節和控制環。」
「SK-7壓骨板。」
「俄國隊伍跟著保護傘的火線打。」
「別省彈。」
他看著那具主樣本慢慢掙動,聲音更冷。
「打慢了,你根本不知道這玩意下一秒還能搞出什麼東西來。」
格羅莫夫立刻轉頭。
「聽見沒有?」
「跟著保護傘打!」
「他們打哪裡,我們就打哪裡!」
「誰亂開火,我親手踢他出去!」
主樣本突然發力。
卡住它肩背的鋼樑被頂得彎了一下。
碎石從天花板落下來。
塵埃之光小隊先開火。
三道強光同時打在它的前肢關節和頭部控制環上。
主樣本猛地一顫。
控制環炸開一角。
它發出一聲低沉到不像生物的嘶吼。
謝蓋爾抱起SK-7,直接壓上。
碎魂者的槍聲在地下實驗區里轟然炸開。
反殼彈連續打在白色骨板上。
第一輪,只炸出裂紋。
第二輪,裂紋沿著胸腹往下爬。
第三輪,骨板下面的暗紅組織被撕開。
可這東西比冷庫那隻硬太多。
它被坍塌結構困住,卻仍然硬頂著火力往前拖。
融合金屬固定架的前肢砸在地上,直接把地面砸出一個坑。
俄國隊伍開始補火。
兩把塵埃之光跟著保護傘小隊的節奏,點射它另一側關節。
格羅莫夫親自開了一槍。
強光打進主樣本側頸。
那東西的動作明顯一滯。
格羅莫夫眼神一下亮了。
「有效!」
謝蓋爾沒有回頭。
「繼續!」
A級強化士兵拖著封控樁和彈藥箱往前壓。
一名外骨骼兵把新的反殼彈箱推到謝蓋爾腳邊。
謝蓋爾單手換鏈。
動作快得不像人。
新的彈鏈咬進槍身。
SK-7再次咆哮。
這一次,他壓的不是胸口。
而是胸腹骨板已經裂開的那一條線。
連續火力像鐵鋸一樣,把那條裂縫越啃越深。
主樣本試圖張嘴嘶吼。
塵埃之光小隊抓住機會,三道強光同時打進頸側。
控制環殘片徹底炸開。
主樣本龐大的身體猛地一僵。
謝蓋爾往前走了兩步。
槍口幾乎壓到它胸腹方向。
「壓死它。」
最後一串反殼彈打進去。
骨板碎裂。
支撐網崩斷。
暗紅組織被連續撕開。
主樣本終於重重砸回地面。
紅後沒有立刻宣布死亡。
「生命反應下降。」
「神經殘餘活動存在。」
謝蓋爾直接又打了半條彈鏈。
直到紅後給出確認。
「主樣本失活。」
地下實驗區里,只剩下槍口散出的白煙和碎石落地的聲音。
格羅莫夫慢慢放下塵埃之光。
他看著那具屍體,呼吸有點粗。
不是害怕。
是興奮。
「好爽啊,這托馬才是戰爭。」
謝蓋爾瞥了他一眼。
「這只是清垃圾。」
戰鬥結束後,保護傘淨化組立刻進入。
屍體沒有焚毀。
索伊、馬庫斯、阿什福德三條遠程頻道同時亮起。
索伊最先開口。
「保留胸腹骨板。」
「保留控制環殘件。」
「關節融合部位全部切下來。」
「我要完整樣本。」
馬庫斯盯著主樣本的頭部殘留。
「他們不只是誘導骨板。」
「他們真的試過神經控制。」
阿什福德語氣發冷。
「失敗得很徹底。」
「但資料價值很高。」
紅後開始掃描實驗區。
牆面文件櫃裡,有一批被炸散的紙質資料。
角落電腦損壞嚴重,但數據盤還在。
淨化組很快在一隻防火箱裡找到幾份保存較好的文件。
第一份,帶著八咫社標記。
第二份,有霓虹軍方後勤編號。
第三份標題很直白。
重甲感染體人工誘導記錄。
下面還有幾行關鍵內容。
目標:形成可投入城市清剿與據點防禦的高防護感染兵。
骨修復載體與感染增殖結合成功。
神經控制失敗。
主樣本轉移失敗。
建議轉入海外備份線。
謝蓋爾看著這些文件,忽然冷笑了一聲。
「把這個給直播直升機。」
大衛怔了一下。
「全部?」
「能公開的部分。」
謝蓋爾看向外面。
「霓虹都滅了。」
「但是也要拉他們出來鞭屍。」
南韓直播直升機很快收到一組由保護傘篩過的畫面。
不是完整資料。
但足夠。
八咫社標記。
霓虹軍方編號。
重甲感染體人工誘導記錄。
主樣本屍體局部畫面。
還有那句「神經控制失敗」。
全球直播頻道第一次把這些畫面打出去時,很多國家的會議室都陷入了死寂。
霓虹海外殘餘還想抗議。
可這一次,連同情他們的人都少了很多。
謝蓋爾站在臨時鏡頭前。
他沒有穿西裝。
也沒有整理身上的血跡和灰塵。
肩上還掛著SK-7。
他看著鏡頭,聲音低沉。
「霓虹滅了,不代表帳清了。」
「這些東西,就是他們留給世界的遺產。」
「如果還有人想替他們喊冤,先看看這具怪物。」
他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沒有外交辭令。
沒有多餘解釋。
就是鞭屍。
而且是當著全世界的面鞭。
實驗區深處,機械狗又發現了一間半封閉觀察室。
裡面還有一個活人。
準確說,是快不能算活人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霓虹研究員。
他被自己鎖在觀察室里,臉色灰白,脖子上全是黑色血管紋路。
高熱。
脫水。
瞳孔反應異常。
他看見保護傘標識後,竟然笑了起來。
笑聲干啞得像破風箱。
「保護傘……」
「你們還是來了……」
謝蓋爾讓人把槍口對準他。
紅後同步接入翻譯。
「海外備份樣本在哪裡?」
研究員笑得更厲害。
「你們以為……只有對馬有主樣本?」
「晚了……」
他的身體開始抽搐。
紅後加快語速。
「北美接收人是誰?」
「東南亞線在哪裡?」
「海外樣本是否已經擴散?」
研究員喉嚨里發出一陣怪聲。
最後,他像是拼盡力氣吐出一個詞。
「溫……」
話沒說完,他猛地撲向玻璃。
下一秒,塵埃之光擊穿觀察窗。
他的頭部被強光打穿,整個人倒在地上。
紅後立刻把剛才的音頻,和此前從樣本暫存室搶救出的殘缺目錄重新比對。
黑州主控區。
葉楓看著屏幕。
那份原本缺損嚴重的「北美樣本接收人失聯」記錄,終於被紅後補出了一半地名。
溫哥華...
薇拉的臉色變了。
「溫哥華?」
葉楓沒有馬上說話。
他想起了溫哥華。
想起那場救援。
想起阿列克謝的女兒。
也想起那座一夜之間崩掉的城市。
幾秒後,他才開口。
「通知伯恩和凱恩。」
「北美線優先級提高。」
「我要知道,溫哥華到底是不是普通屍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