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納托利搶救成功的消息,沒有公開。
但該知道的人,很快都知道了。
這比任何發布會都更有分量。
保護傘把一個已經被私人醫生判了死刑的老寡頭,從死亡線上硬拽了回來。
金相煥活下來,說明保護傘有血清。
阿納托利活下來,則說明保護傘手裡還有別的東西。
這個判斷,很快傳到了華國會議桌上。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桌上擺著幾份資料。
釜山血清事件。
南韓總統府發布會。
保護傘全球公告。
還有阿納托利疑似恢復生命體徵的內部情報。
過了很久,才有人開口。
「我們不是沒有貢獻。」
「特區生產線,魔都中轉體系,川省項目,顧氏那條線,還有之前那麼多物資、通道、醫院配合。」
「保護傘現在既然有這種血清,我們換兩支回來研究,也不算過分吧?」
鄧明坐在一側,臉色不太好看。
蘇部長也沒接話。
陳維山更是直接皺起了眉。
換兩支回來研究。
這句話聽著輕。
可他們都知道,對保護傘來說,這句話跟伸手摸人家的命門沒什麼區別。
最後,話還是遞了出去。
通過醫療組織。
而是走鄧明、蘇部長和陳維山共同簽下的內部溝通線。
消息送到葉楓這裡時,他正在看藍冕舊港第二階段施工表。
薇拉把終端遞過來。
葉楓掃了一眼,表情一點都沒變。
「他們要兩支血清?」
「說法是換。」薇拉道,「理由是華國線前面也給過保護傘很多配合。」
葉楓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也很冷。
「回復他們。」
薇拉抬眼。
葉楓語氣平穩。
「特區和保護傘是合作。」
「魔都和保護傘也是合作。」
「合作是什麼意思?」
「各取所需。」
「他們拿到了藥廠、項目、稅收、政績、就業和醫療體系升級。」
「保護傘拿到了渠道、落地、運輸和區域分發。」
「這叫兩清。」
薇拉沒有打斷。
葉楓繼續道:
「合作不是貢獻。」
「如果要用面子來換的話,他們的面子在我們這裡不值錢。」
「華國體系上,真正被保護傘帳本承認有貢獻的人,只有顧承安。」
「他把顧氏搬出去,把資源、人、錢和風險都壓到保護傘這張桌上。」
「所以他有資格。」
「官方沒有。」
薇拉手指在終端上停了一下。
「要不要說得稍微委婉一點?」
「不用。」
葉楓看著她。
「再加一句。」
「如果他們覺得特區生產和魔都中轉是籌碼,可以現在就停。」
「對保護傘沒什麼影響。」
「德州已經起來。」
「紐約顧氏已經接住了該接的東西。」
「黑州有自己的體系。」
「對馬和釜山也能承擔東亞線。」
「他們停了,保護傘不過是換條路。」
「但如果他們還想繼續玩這張桌子,我建議他們不要這麼做。」
薇拉終於點頭。
「明白。」
這份回復發回去以後,華國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半分鐘。
有人臉色難看。
有人壓著火。
也有人終於聽明白了。
保護傘不是在討價還價。
是在劃線。
鄧明把那份回復看了兩遍,最後只說了一句:
「我早說過。」
「人家不吃這一套。」
蘇部長慢慢把杯子放下。
「繼續逼,只會把剩下的合作也逼沒。」
陳維山沒說話。
他現在看著顧承安那個名字。
現在再看,這三個字反而像一根刺。
當初他們覺得顧氏搬走,是鬧脾氣。
現在才發現,人家是提前上了船。
而他們還在岸上,拿著舊門票問船上的人要救生艇。
黑州這邊,葉楓已經把華國線放到了一邊。
他轉頭看向薇拉。
「通知伯恩、凱恩。」
「再通知山姆。」
「還有顧承安。」
「讓他們來黑州。」
薇拉看了他一眼。
「血清?」
「對。」
葉楓淡淡道:
「伯恩和凱恩出了資源、人和地盤。」
「山姆在華盛頓替我們擋過幾次刀。」
「顧承安把顧氏搬出了華國,把紐約顧氏押到了我們這張桌上。」
「他們有資格拿。」
「但血清這種東西,不走運輸,不走代理,不走轉交。」
「要拿,就自己來黑州。」
薇拉很快把通知發了出去。
東海岸。
伯恩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看一份紐奧良戰後重建收益表。
終端亮起後,他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安靜了下來。
凱恩那邊的加密電話很快打進來。
「你也收到了?」
「收到了。」
伯恩站到窗邊,看著外面仍舊被軍隊封著的街區,忽然笑了。
「看來我們前面那些錢和人,沒有白砸。」
凱恩的聲音也壓得很低。
「山姆呢?」
「當然要帶上。」
伯恩轉身,把秘書叫了進來。
「安排飛機。」
「最高安保級別。」
「另外通知山姆先生。」
秘書點頭要走時,伯恩又補了一句。
「告訴他。」
「該去黑州了。」
紐約。
顧承安收到同一條通知時,正在顧氏新總部看資產切割表。
他盯著終端上的黑州通行權限,看了很久,最後只對秘書說了一句:
「停掉明天上午所有會議。」
「準備飛機。」
「保護傘這張桌子,終於給我發椅子了。」
同一時間,華國會議室里,那份保護傘回復還亮在屏幕上。
最後一行字,刺得所有人都很不舒服。
【保護傘的帳本,不接受自我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