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護衛艦還在傾斜。
海面上,救生艇、漂浮物、油污和落水人員混在一起。
火光穿過白霧,把那片海照得一陣暗紅。
華國艦隊已經開始後撤。
可公共頻道里,很快傳來新的聲音。
不是警告。
不是抗議。
而是請求。
「我方請求對失事艦艇人員展開救援。」
「救援小艇不攜帶武裝。」
「請求保護傘確認救援通道。」
黑傘號艦橋里,紅後把頻道內容同步出來。
周硯川看向威斯克。
威斯克沒有立刻開口。
這不是單純戰術問題。
打,是已經打了。
人,是要不要讓他們救。
這要看葉楓的意思。
周硯川接入最高權限通訊。
「Boss。」
葉楓的聲音很快傳來。
「說。」
「華國艦隊請求派小艇救援落水人員。」
周硯川聲音平穩。
「怎麼做?」
黑州主控區里,葉楓看著海面實時畫面。
他沒有猶豫太久。
「允許救援。」
「只准救人。」
「讓他們派小艇過來。」
「不許攜帶重武器。」
「不許靠近黑潮編隊。」
「不許開啟任何攻擊性雷達。」
他停了一下。
「如果有武裝動作,照樣擊沉。」
周硯川點頭。
「明白。」
公開頻道再次開啟。
他的聲音傳回整片海域。
「保護傘允許你方展開人員救援。」
「救援艇不得攜帶重武器。」
「不得靠近黑潮編隊。」
「不得開啟攻擊性雷達。」
「任何非救援動作,將被視為新的威脅。」
「屆時,我方將繼續開火。」
華國旗艦指揮室里,所有人都聽得臉色難看。
但沒人反駁。
因為現在是他們請求救人。
救援艇很快放下。
一艘艘小艇壓著浪往燃燒的護衛艦方向衝去。
黑潮編隊沒有繼續攻擊。
只是安靜地看著。
那種安靜,比炮火還讓人難受。
國內會議室里,也沒人說話。
馮司令已經離開。
剩下的人看著畫面,只覺得臉上一陣陣發燙。
剛才還說保護傘不敢開火。
現在他們的人,要在保護傘允許下去救援自己的士兵。
這比被罵還難受。
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不是全世界都看到了完整畫面。
可各國情報系統都不是瞎子。
尤其是那些已經和保護傘站在同一條線上的人,幾乎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
俄國那邊最直接。
格羅莫夫看到黑傘號影像時,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烏拉!」
他身邊幾個軍官也跟著喊。
不是裝樣子。
是真的興奮。
福特級技術基準的航母。
完整編隊。
還敢直接開火。
這意味著保護傘的海上力量,不是擺出來嚇人的。
是能用的。
馬爾科夫看著影像,慢慢笑了。
「我就知道。」
「那些老夥計總有些不為人知的武器,藏著掖著。」
旁邊有人低聲道:
「這已經不是武器了。」
「這是一整套海權。」
馬爾科夫點頭。
「所以我們更要站穩。」
「站在這樣的盟友身邊,總比站在它的火控線上好。」
美國那邊,山姆收到消息時,正在準備一場公開發言。
他看完簡報,整個人的精神都不一樣了。
助理小心道:
「先生,這可能會引起國內新的爭議。」
山姆抬頭。
「爭議?」
「當然會有爭議。」
「但你告訴我,現在誰敢說我選錯了朋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他們問我後台是誰?」
「很好。」
「我的盟友有航母,有空軍,有核威懾,還有敢開火的膽子。」
山姆笑得意氣風發。
「現在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走路?」
助理愣了一下。
山姆已經大步往外走。
那背影,真像腳下帶風。
伯恩和凱恩則簡單得多。
他們直接開了一場宴會。
沒有請太多人。
只請了最核心的資本盟友。
伯恩舉杯時,只說了一句話:
「敬我們的朋友。」
凱恩笑著補了一句:
「也敬那些終於明白保護傘不是好惹的人。」
酒杯碰到一起。
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以後,美國本土保護傘盟友這條線,會變得更硬。
南韓總統府里,朴載勛看著黑傘號的模糊影像,久久沒有開口。
尹泰勛也沉默。
他們都是見過保護傘地面力量的人。
釜山防線、對馬清理、九州登陸,都已經足夠震撼。
可航母不一樣。
這東西,不是單純買幾輛坦克、幾架飛機能比的。
一個大國傾國之力,都未必能輕鬆打造、養護、訓練出一支成熟航母編隊。
保護傘卻像是冷不丁從袖子裡掏出來一樣。
朴宰勛低聲道:
「他們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拿出來?」
尹泰勛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歐洲那邊,氣氛則完全相反。
剛才還在罵保護傘的人,聲音忽然低了很多。
罵一個有航母、有核、有衛星、有遠程打擊能力、有東亞傘區和黑州基地的私人集團,和罵一個製藥公司,是兩回事。
尤其是當這個集團剛剛證明,它真的敢開火以後。
法國臨時委員會的會議室里,有人低聲道:
「也許我們應該重新評估保護傘的威脅等級。」
旁邊有人苦笑。
「還用重新評估?」
「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威脅等級的問題了。」
「他們是戰爭結果的一部分。」
黑傘號艦橋。
周硯川看著華國救援艇把第一批落水人員拖上去。
紅後提示:
「目標編隊仍在撤出。」
「救援行動未發現異常武裝動作。」
威斯克看向他。
「你做得很乾淨。」
周硯川沒有回頭。
「開火是為了立規矩。」
「允許救援,是為了讓規矩站得住。」
威斯克笑了一下。
「你確實很適合保護傘。」
周硯川看著海面上的火光。
「不是適合。」
「是這片海需要聽得懂規矩的人。」
他停了停。
「尤其是那些以為保護傘不敢開火的人。」